读《尚书第旧梦》 [冯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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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明先生在《新民晚报》上发表的长篇连载《五妹旧梦》，现在改名为《尚书第旧梦》，由顾曾平先生配了插图，在古吴轩出版社出版了。我认认真真读了全书，一种回肠荡气的怀旧之情，油然而生。


这本书实际上是由彭家的五小姐，回忆她们五姐妹的生活过程。尚书，是古代的官名，大抵古代的尚书，不过是一种低级官名，到清代才改尚书为大臣。所谓“尚书第”，就是大官的府第，书中主人公五妹，是官宦人家的小姐，但是这里写的五位千金的际遇，却都是坎坷得很。我出生寒家，少作鄙事，当然没有过过官宦人家的生活，但少年时也在苏州生活过，那些少年时吴门的生活，也略知一二。作者在《后记》中说，他所以写这个东西，“是因为它使人想起旧社会普通人生活的艰辛”，我这个“旧社会里普通人”，对此也情有独钟了。


我对这本书的“情有独钟”，还有两个原因，一是俞明先生在这里宣传了李根原。李先生我曾在苏州见过，记得“七·七”事变之后，他在苏州组织“老子军”，号召全国六十岁以上的老人，都来参加，共同抗日，这件事虽未成功，但声动天地，光古耀今，凡是中国人，皆引以为荣的。我曾在苏州的吴殿直巷张老的府邸中见过他一面。二是俞明先生在这里谈到了云南第一号大右派龚自知。我仔细想来，我与他也有一面之缘。记得1942年时，我在江西吉安工作，帮王造时先生办一份《前方日报》。有一次，有一位云南什么报的总编辑路过吉安，来找王造时。王先生约我一起去接待，我们相谈甚欢，引为同道。不料从此以后，不通音问，几十年来，我连他的名字也忘掉了，读了俞明先生的文章，我才想到，那就是龚自知，因为那时江西前方，有不少云南部队，他是代表云南政府，前来慰问他们的。此人而有如此结局，令人不胜感慨。


这本书中说到日军占领后的苏州时说：“劫后的苏州一片萧条，尚书第里杂物撒满一地，稍微值钱的东西荡然无存。砖桥头屠横遍地，砖桥北堍下的吴衙场的防空洞里堆满了死尸，都是鬼子杀的；最使人发指的是用刺刀挑开孕妇的肚皮，把胎儿和肠子一起拉出来；洋袜店里夫妻俩均被鬼子杀害，两个都吊死在店前的树上；四妹五妹时常去乘船采菱挖藕的杨家村，农妇们躲在柴房里，不少人被鬼子奸污了。”这些历史，都说明这本书并不是什么“闲书”了，五妹的旧梦，不都是历史的见证么？

冯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