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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道祥光满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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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7-21 07:47:1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白鹤峰
——宋 王庭王圭
昔人骑鹤岭头归,应有仙居在翠微。
绝壁苍藤无处问,时闻清唳遏云飞。


陶渊明读书台
——明 彭华
青山郁郁树苍苍,茆屋幽深石径荒。
疑是渊明今尚在,白云缭绕读书冈

     我在阅读吉安的史籍时,发现凡介绍安福县武功山时,都会引用两句古语。一是“东南天柱有三,盖衡庐与武功,衡首庐尾武当中,跨袁吉间,屹立最高”。一是“大江南北三巨镇,匡庐衡岳武功山”。其实两句意思相同,就是说武功山与南岳衡山和庐山齐名。可如今,似乎武功山的名气远逊于衡、庐,这大概与武功山不临大江大河和交通要道以及近一两百年来寺观摧毁、人文衰落有关。然而,竞秀的群峰常青,嵯峨的馋岩不败,环绕的云雾仍飘,飞瀑流泉未歇;更有那称作江西最高峰海拨1918.3米的主峰屹立,有那金顶之10万亩高山草甸如塞外大草原般浩瀚辽阔,有那怪松、翠竹、奇花、异草竞相争俏。评为国家森林公园的武功山,其鬼斧神工的自然风光,独特卓立的地理环境,一点都不比衡、庐逊色,而最能体现武功山神韵的,则是佛道双修的宗教氛围和有神秘色彩的民间信仰,这也能与衡、庐媲美。


     据《武功山志》载,唐宋时期,武功山就有3塔6亭7阁7楼和58座寺庙宫观,至于神坛石佛、摩崖石刻则遍布山间。历经风雨人祸,尤其是近代以来战火摧毁,这些宗教场所大多只剩残垣断壁,仅有几处经修复可供拜谒。当我和文友来到山腰的三天门揽胜,又攀岩越岭去观音岩探奇,再气喘吁吁地登上金顶“一览众山小”时,感觉到自然的造化大伟大了,使这里风光如此美而雄奇;感受到的是脱离喧闹尘世的自由与放松,是与大自然融合在一起的舒坦与宁静。大概人性相同,古人们也许也是为求得身体的超脱和心灵的升华以及精神的永恒,喜欢来到这个可摘星揽云的仙景或修炼或栖息或游览。

    探寻一处处宗教遗址旧迹,我改变了以前的一些看法。我原先总认为佛、道两派,前为外来的,后为本土的,一定是水火不容,势不两立。佛称寺庵,道称宫观,道士与僧尼也不相往来。可是,博大的武功山却不但容纳了两教,还使其融洽相处,互通交流。三天门原有图坪庵,为佛道联手共建,既有道之葛仙殿,又有佛之观音堂,神仙与菩萨共同接受供奉。而且,其他的道教宫观也大多以佛庵命名。佛道合流,的确合乎国情。普通百姓哪分得清佛祖道仙的职责,见菩萨就拜,见神像就跪,连块怪异的石头也认为是神。所谓“心诚则灵”,只不过求得精神上的安慰罢了。原始的自然祟拜与“两教”的合流,能满足不同身份,不同层次,不同朝代的人的信仰需求。于是,千百年来,湘赣两者的贤达、名士、香客、平民乃至远方的信徒,上山朝圣者络绎不绝,夏秋时每天上山者不下千人。据史载,仅白云庵一处每天就有僧侣、香客千余人进出。于是,各寺观有“千人灶,万人床”的说法。宗教活动的兴盛,带动了安福交通、饮食、住宿业的发展。如同火药的发明源于道士炼丹术,指南针的发明源于看风水的罗盘那样,武功山朝圣的副产品,便是享誉中外的名品——安福火腿。人们向菩萨鬼神敬献的祭品中,少了了猪蹄猪膀。鬼神自然无法享用,祭祀者便带回家中加盐腌制,挂在灶前熏燎,以备待客之需。后来,干脆将整条猪腿部都腌制起来,便成了“诱人之香,夺席之味”的火腿,渐渐成为一项特色产业。战争和自然灾害能毁坏寺观,却毁灭不了传统习俗,这便是传统文的魅力。

    武功山最神奇,最迷人之处便是金顶。远处仰视,峰如锥尖,拔地擎天;而攀上峰头,却不见“顶”,竞然平坦如球场。俯视群山,恍若身处云空,飘然若仙,真可谓“天边罗列星可摘,山麓平铺云可眠”。有时又觉得自己是那样渺小,如同一块石头,一株小草,与这浩瀚的大自然融在了一起。远望着“天苍苍,地茫茫”,连绵无际的高山草甸,环视迷朦的群峰,我真佩服古人的眼力,选择这远离尘世、绝无俗物的清静地来享受人生。一阵凉风吹来,我猛地清醒——打住,不能再想了,否则,也会迷入仙道了。

    文友告诉我说,金顶的道教建筑群,以1庵4坛为中心。下到主峰数10米东南方的山坡上,有一巨石砌成的山门,门额嵌以花岗石匾,“白鹤峰”三字遵劲圆熟,石刻对联更是气势不凡:“万里云山齐到眼,九宵日月可摩肩”。据说晋时有真人在此乘白鹤飞升成仙。现修复的鹤峰庵,只是原址的一小部分,依然是香火兴旺。白鹤峰西侧,可见巨石垒砌的祭坛四处,都有神奇的传说。武功山祟祀的主神是“葛仙”,便是晋朝著名的道士葛洪,他在《抱朴子》中提出的采药炼丹,长生不老的理论,影响巨大。他慕名来到武功山修炼,留下了“葛仙坛”。“金顶坛”的传说也很有趣,说是庐陵文仪荣斋先生在此设坛许愿求子,果生文天祥。后文天祥中状元,曾为古坛题名捐献铜瓦盖石殿。今铜瓦不存,石顶仍在。“求嗣坛”更为引人,坛内神台前有泉水一孔,长年不涸,相传此水可治不孕之症,只是水池已被填,院墙也已折毁,可取泉水食用者仍众。最令我感兴趣的是“汪仙坛”了。明代吉安知府汪可爱,湖北黄州人,很有政绩,白鹭洲书院水毁后就是他主持复建的,还修了堤坝防洪,功德无量。他还写了《谷日白鹭洲》一诗,有“且将杯泛江湖上,莫负新居花鸟中”之句,以表书院重建的喜悦之情。可他却抛弃“一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的油水,不恋鸣锣开道的威风,迷上了武功风光,弃官在此立坛修道直至仙逝。汪知府如此行为,我等愚俗之人无论如何也难以理解。陪同的文友却说,这一点都不奇怪。且不说“两晋”乱世,避祸修道的达官贵人众多,就是宋明盛世,也盛行修炼成仙之风。这跟皇帝想长生不老永霸江山的思想有关。宋代的真宗皇帝大张旗鼓地封禅泰山,道教风行天下;而宋徽宗更是溺道,竟自称为“教主道君皇帝”。明代后来的几个皇帝大多迷恋道术,常吃仙丹以求长生,谁知倒害得短命。武功山仙境,自然得到皇帝们的青睐,宋徽宗、宋理宗、明世宗都曾给予敕谕和褒封。汪知府辞官修道,说不定还是当时的时尚呢。我说,那三个皇帝,都是祸国殃明的错君,都不得善终,真可谓自食其果了。

    我们压平些茅草,坐在无边无际巨毯似的草甸上,看着难得一见的蓝天飘动的白云,海阔天空地聊着闲话。我说,据传是因姓武的夫妇在汉末从西蜀到这里修炼成仙,遂以“武公”名山,又因南朝陈霸先在山中击败叛军,成就帝业,进山封功,赐名“武功”。想起来有些名不符实。这里,分明是文化之山,何见“武功”?文友说,有何凭据?我说,且不说佛、道文化,就说历代江南的儒士文人,有点名气的大多拜谒过武功山,留下了数百首诗词。陆游、黄庭坚、朱熹、杨万里、解缙都来过;还有陶渊明,据说“读书台”遗址与他有关。地理学家徐霞客于祟祯九年(1636)春节时在山中考察了6天,他在游记中作了详细记载。这浓郁的文化怎么冠以“武功”之名呢?文友说,这样说来,倒有些道理。

    徐徐踱下金顶,顺着级级台阶而下到三天门时,我想,衡山、庐山平坦的公路通到山顶上,极大地方便了游人香客,如果武功山路不再崎岖,该有多好,到时就可重振雄风,象往昔一样与衡、庐并驾齐驱了。下山后,听说县里已作规划,已投巨资,拓宽硬化上山之道,甚喜。(注:修路可不能破坏了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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