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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寻根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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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0-16 15:09:1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历史上的泰和曾数度成为人类迁移各地的最主要出发地,许多今天居住在西南各省的古老家族族谱里可能写有“泰和”、“安福”和“吉水”这些地名。可惜现代社会里人们已不再重视自己的祖居地曾可能在哪里。但从人类迁移这层意义来说,江西是唯一可以和山西并列的南方省份,而吉安甚至超越了洪洞大槐树,因为洪洞只是在明朝期间才有记录说许多人曾迁移至长江以北各地,而吉安在历史上则有多次大批往外迁移的记录。不知为何吉安作为人类祖居地之一的知名度不如洪洞的原因。可能是西南地域的高山阻隔的因素,久而久之,其后人也就不再有兴趣知道自己的祖先来自何地,故而知名度也就大大降低了。

有趣的是,浙江大学曾迁至泰和办学近两年,后来西迁去了云贵,抗战结束后才又迁回浙江。泰和火车站又名“井冈山火车站”,井冈山飞机场其实也位于泰和县境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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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仅凭今日地图,你无法在今日的江西省地县地图上找到“西昌”和“南富”这样的地名。千百年来,许多地域的地名都已被人为地变更了。

泰和县的栖龙乡位于距泰和县城西约10公里处的马市镇,地处赣江与蜀水交合的那块三角洲内,面积约10X10公里,其正南为邻即使万安县。在解放初期这“栖龙”都还叫作“南富”,土改期间建立乡镇时,人们将其易名为“栖龙”。据说是一个民间故事里有描述说这里栖住着一条龙的缘故。古代“千秋南富”这个词就是指这里。

许多古代从这里出去而居住在外地的家族在其后续的家谱里写的都是“南富”,而并不知道“栖龙”这个地名。与此相反的是,今天居住在栖龙乡的绝大部分人却不知道栖龙乡原名叫作“南富”。因而仅从地图或一般性的电话询问是很难找出“南富”的。如今知道易名历史的人只有少数几位老人和参与修宗谱的几位学者。

寻根问祖之类的事,你如果不经一番苦问,而只靠“纸上谈兵”是较难找到你所要寻找的东西的。而如果你“傻头傻脑”而贸然地身临其境,你可能反而会收获颇丰。人世间许多事,冥冥之中似有神助,只要你心虔诚。故常言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对于我来说,我并不知道自己这次“寻根问祖之旅”究竟意欲何为,只是内心一种心境已经生成,好似行走在大山夜幕里,一盏微微放亮的“油灯”正在那远处晃动着,情不自禁内心就有一种神秘之感,于是就欣欣然地朝那“油灯”直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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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小巴开进泰和汽车站时,恰巧有一辆将要开往栖龙乡的小巴正在站内拉客上车,我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一头钻了进去。其实直到这个时候我对我要去往的“南富”究竟何处仍旧无知。

第一次听到“南富”这个地名,还是在去年父亲七十生日的那天父亲与贵和伯父拉家常时提到过,但他俩都不知道“南富”究竟在吉安泰和哪里。后来查阅族谱才知道康熙三十四年一修谱序言之中有这么一句话:吾族自希平公偕吾祖及从祖四人由泰和南富来萍今百有余年矣。这本族谱里还具体记载那次迁移的时间是在明万历四十二年(万历年间为公元1573-1620年)。

小巴离开泰和县城往西南方向的乡下开去。一车乘客也都是回栖龙乡的。与车上的乘客热闹地攀谈是在车上买票收钱时开始的,因为我有意地说我要买张去“南富”的票,于是车上所有的人你一言我一语一路围绕着我这张“南富票”展开了“讨论”。

至于“南富”究竟在哪里,这位30多岁的买票收钱员她自己也不知道,她那开着这小巴的老公也不知道。但不知怎的,我这张“南富票”却引来了车上所有醒着的乘客的兴趣。很显然他们也都不知道“南富”,于是我就成了这群平日唧唧喳喳惯了的乡下人闲得无聊之时表达同情的对象,因为他们话语之中所表露出来的一个这样的“事实”:我坐错了车并正朝着错误的方向前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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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下人为人厚道是不争的事实。我明白他们委婉的语调和眼神里想要表达的含义是:你是马上下车或是继续前行?如果是继续乘车前行呢,那么你又该付多少票钱?但如果你下错了站,你是否有地方吃饭和住宿?你是否可以方便地在傍晚之前回到县城?是否还有回县城的小巴等等。这即是我关心的问题,也是他们设图在努力解答的问题。民风淳朴之乡的人们遇到这类问题时的态度不同于城市人那么冷漠,尤其在这“文章节义之邦”,老表们的热心是令人感动的。这反倒使我在这份“燃烧”着的热情里显得“可怜巴巴”。这七嘴八舌的人群之中还有一位坐在我身边的江西农大旅游系大二女学生呢,她住在栖龙乡,也“权威”性地说没有“南富”这地名。

因为怕被误解为“冒冒失失”,于是我拿出随身携带的那本“萍北石溪王氏宗谱”在这小巴上“摆起谱来”,以证明自己非是“冒失鬼”。我曾一度因他们大家的否认而有些气馁,并怀疑地质问自己是否已陷入一种难以言状的历史误笔的陷阱,而有一种形似断线风筝的浮空感。正在我一度身陷尴尬之时,一位一上车就睡着了的乡下老者醒来笑着对我说,他家就是“南富”的,并叫我跟他走!车上别的乘客显然也都认识这老头,都以困惑的眼神望着这位老农民。

老者简单地解释上世纪五十年代土改设立乡镇时一段历史。栖龙乡在民国及以前都曾名“南富圩”,常简称“南富”。土地革命时期才改叫“栖龙乡”,归属105国道(直通井冈山)路旁的马市镇。这乡名的更改已五十多年了,故而六十多岁以下者能知“南富”其名者甚少。年轻人一般是不知道的。老者指着我身边的女大学生说她就住“南富乡”政府所在地。于是这大学生也颇感诧异地在小巴上补上了一堂“家史”课。

小巴在不到马市镇前离开105国道而左拐开始行走在乡间土质道路上,又行驶约10分钟左右后跨过一陈旧的预制混凝土桥后停靠在桥头入街口处,老者指着这桥说此名“南富桥”,这河曰“蜀水”,并要我跟随那女大学生和他一同下车,说是“南富”到了。

后来才知道,老者慈眉善目的乡下老者正是我南富王氏本族人。我坚持为老者支付了车票钱。那位刘姓大二女学生在我的恳求之下答应做我“南富”一游的向导,并带我回她家吃了第一顿“寻根”饭。乡里人真的纯朴率真,这种“好客”民风我已久违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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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第一脚踏在南富土地上的霎那,的确有种“心血来潮”的舒适感并本能地意识到“回家”了。“回家”的感觉之所以好可能就是因为你能感受到一份随意和拥有而后就会有一种轻松吧。而这种“回家”感却又不完全等同于回到现实的家,因为你此时的神识恍惚可以塑造出那千年时光流经的每一个片段,感觉那将你一步步“百炼成钢”的神秘依旧漂浮在这里的空气和土地之中!

是呀,那所谓千年的久别在这一霎那被压缩成为了昨晚的一场朦胧的梦,或许正是因为这种可以被感应到的肉体对肉体和灵魂对灵魂的关联吧,于是今天你仍旧会深情地用眼神将挚爱抛向这里的天空,洒向这里的旷野。

泰和盆地位于井冈山东麓脚下,盆地内是平坦的旷野与丘陵相间。这里的农人喜欢将家园建筑于微微凸起的土坡或依河岸而建,并遵循着南方地域习惯性的风水学机理。吉安地域的村落常有许多的千年古樟树,这类的乡野在历经千百年农人的堆垒和天公的雕琢之后,往往会显现出那份令画家和诗人们如痴如醉的江南古朴自然之美。我极喜欢这河水清澈、古树衍生繁茂又民风朴实的乡村。

正当我在这大学生家吃饭之时,屋外来了一大群人,大二女学生的父亲一一介绍说他们。我因此知道他们正是南富王氏宗亲的“乡绅们”了。其中有王氏尊长,两塘村村长和村会计,以及一位叫王斯坚的学校老师(他后来成为了庐陵太原王氏总会秘书长)等。基于我对农村生活的了解,我知道这场面表示着农村式接待的“最高规格”,而我此时摇身一变从一位可怜巴巴的“寻根人”一跃而成了一位“大驾光临”者。很明显是那位小巴上的老者下车后去通知了他们我是厦门来寻根的。

饭后,告别了刘家,我就跟随着这群目前主持南富王氏家族大局的“长老”来到了距栖龙乡政府南约2-3华里之遥的“两塘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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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塘村因其前后(南北)有两个水塘得名。我想这两座水塘应当是宋景佑年间建村挖土所形成的,呈月牙形向内抱纳着村落。后塘中间有条堤路,供村人进出村落和栖龙镇街之间。前塘周围是石条砌成,北岸有十几米宽长近百米的小广场,皆由石板铺陈。塘南岸是一条樟树森严的土丘,将整个村落向内围绕,感觉风水学意境非常好,农业经济殷实。

两塘村建立在一座凸起约十米左右的土坡南面,今有住户不到二十家,屋舍分别是清、国民和现代建筑,有人说所有屋舍呈“王”字布局。村里有“顺德堂”古宗祠,整齐对称着南塘水池平行排列三间,应当是宋元时期的古建筑,系明远公之曾孙辈们始建,木质如今皆已腐朽残破不堪了。据说这“顺德堂”是南富地域唯一仅存至今的王氏祠堂,也可能是吉安地域庐陵太原王氏保留至今的1-2座王氏古祠堂之一。南富第一世祖明远公墓地位于村南塘水池西岸丘腰处,墓碑坐南朝北,能观看到北面远处群山巍峨延绵。这两塘村目前成为所有“南富”王氏支派宗亲寻根问祖的地方。祠堂门前挂着一条红布白字横幅,上书:西昌南富派王氏家族。

“顺德堂”是一座标准的南方古祠堂,内木外砖型结构,有“天井”,应是明清代修缮过后的古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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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走进“顺德堂”,“长老”们就拿出了一本古族谱,我同时也拿出萍北族谱,双方开始“摆谱”,这是“寻根问祖”自然而然要走过的一种“对谱”仪式。

这本南富族谱修于明代嘉靖年间,里面记录了“庐陵太原王氏”的第一世祖为王该(其母曾氏),唐僖宗中和年间(882~885)为避黄巢战乱,携母自山西太原辗转四川来到吉安投靠当时任吉安刺史的父亲王吉。传说中的故事是王该在古吉安城住店时偶得金银无数(我个人认为这些金银是王吉暗地里给的),于是王该就用了这笔钱置地开基于吉安之北的“何山金地”(今吉安县固江镇银湾桥水库西岸)。30年后再举家北迁安福连岭。

南富谱中记载说南富第一世祖明远公王扆是于宋景佑年间(公元1034年-1063年)自吉安安福连岭迁来吉安泰和南富置业开基。从885年至1063年,共计178年,前约30年在何山,后148年繁衍于安福。明远公王扆是王该第九代孙,买布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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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扆下育三子师儒、师孟和师仲。南富两塘“顺德堂”为长子师儒名下所建,神龛正位书:宋古先考太原郡顺德堂王公违扆字明远始祖神位。我不明白为何之间缺少“庐陵”二字的缘故,因为这很容易使外人误解这南富始祖是直接来自太原。师儒育三子明道、美道和乐道。南富“明道”谱记载“万”字辈为南富明远公下第十八代孙,出自“美道”,居枣园,其相近字辈排列是:如、一、万、承。明道谱里有记载部分“美道”名下在嘉靖年以前出生的“万”字辈人姓名,该谱系明嘉靖四十三年(公元1564年,距明万历四十二年整整50年之前)所修。据说,“美道”另有其谱,“乐道”也有自己的谱。但至今没有找到记有“王万交”之名的万历年间的南富谱。

萍北石溪一世祖王万交,字希平,又业儒,生于明万历二年(公元1574年)。也就是说,王万交出生于距明远公迁南富后至少511年。按常理,511年内应产生20-25代人,但社会战乱期间的穷人家只产生17-20代人口也是正常的(25-30岁一代人)。

萍北石溪一修谱里有这么一句“明万历四十二年,希平公偕吾祖及从祖四人由泰和南富来萍今百有余年矣”,可以理解“吾祖”为希平公的父亲,而这“从祖”就是信仁(21岁,当时尚未娶妻,其长子启选生于明万历四十六年),信义(17岁),信礼(12岁),信智(7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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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北石溪万交公自明万历四十二年(公元1614年)迁萍北后至萍北石溪四修谱时(公元1995年)已历时381年,育十五代人。比较一修谱,四修谱里增加了一些记述,新增加的记述说石溪一世祖王万交为庐陵太原南富王氏之第十八代,其祖源自“何山”。这显然是有人曾到访过南富并读到了那份放在“顺德堂”内的明嘉靖族谱。但萍北谱字辈是“万,信,启,世”,不同于南富谱“如、一、万、承”。目前尚未在南富找到在“万”字辈后有“信”字辈的记录。感觉上王万交个人历史应是非同一般的,“万,信,启,世”可能是万交公自己为自己后世设立的字辈排序。

历史常带给后人许多的遗憾。时间已过去几百年了,我们很难从简单的几个文字记载靠推测来准确地“对接”几百年前的事。许多的分支族谱如今已经遗失,尽管乡下有50年一修谱的风俗,但时局的变化往往左右着修谱而造成许多年的延后。鉴于如今的“顺德堂”是古南富仅存的王氏祠堂,且成为所有南富王氏外迁者大致可以接受的归宗之所,如果几百年来南富之地再无其它王氏派系进入居住的话,那么萍北石溪王氏大致可以“挂靠”于南富一世祖明远公之下的美道派系。

也有一种可能是王万交这一支曾在南富之外的某地过渡了几十上百年后再迁萍乡的,因而就没有列入任何南富谱中。今天的南富王氏族人说千年来这“弹丸”南富之地的王氏皆出明远公之后。

在两塘村的下午大部分时间主要是在“顺德堂”里查阅南富族谱度过的,后来又在族人的引导下拜祭了明远公之墓。这时西阳已挂在了井冈山头。

本想在两塘度过一夜,但住惯过城里的人已经难以适应天气炎热的乡下生活了,于是傍晚时乘坐时任“庐陵太原王氏”宗亲会副会长王磊晶的车回到吉安城,入住在赣水之畔的吉安宾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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