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死的李时勉

石屋山人

姚  义  兴

李时勉（1374～1450），安福县人。明永乐二年（1404）
进士，选庶吉士，进文渊阁，参与修撰《太祖实录》，
书成，改任翰林侍读，终任国子监祭酒。是明代著名
的政治家、教育家。杨士奇评论李时勉：“气充而志端，
外和而内刚。其学也，本源纯深；其文也，笃实辉光。
史馆谨严，经筵裨益，有规有矩，惟正惟直。”

谁也未曾想到，贪生怕死的李后主身后，竟出了个忠义铁骨的远侄孙李时勉。
李时勉，名懋，号古廉。其先祖为南唐李后主的五皇叔、江王李景逷。南唐灭亡后，为避宋军搜捕，李景逷便在安福城东门隐居下来，若干代后，其后裔又迁至今枫田镇坊下村。按辈份，李时勉为李后主的17世侄孙。
坊下村，地处泸水河西岸，是安福东乡著名的“中溪八景”名胜区。“中溪旷望弥原陆，十里人烟接乔木。比屋常闻弦诵声，高冈远见牛羊牧。”这是后来李时勉在京城为官后写下的怀乡之句。但到了李时勉这一代，坊下李氏却家道式微，贫寒无靠。传说李时勉周岁那天，父亲按照乡俗，拜罢宗祖，铺席于地，上放书本、笔墨、铜钱、粮果等物于上；只见李时勉先取笔，后取墨，继取书入怀。族人见此，惊喜异常，纷纷说道：莫非李氏又有发达之日？
李时勉5岁发蒙，7岁就能背诵《四书》、《五经》，12岁能诗会赋。明永乐二年（1404）登进士第，选庶吉士，进文渊阁，与修《太祖实录》。授刑部主事后，又参与重修《实录》。书修好后，升翰林侍读、学士等职。
李时勉在任刑部主事时，巡按湖广。此时正值地方治安状况恶劣，犯人绑送法司衙门，严刑拷打，不准申辩。李时勉到任后，心存仁厚，执法公正，允许犯人申诉。他重证据，不搞刑讯逼供，直至人脏俱获，才结案发落，被当地百姓称为“李青天”。
李时勉性情刚鲠，不管皇帝喜不喜欢，敢于提出自己关于治理国家的意见。永乐十九年（1421）向成祖上书，提出“停止营建、罢四夷朝贡、沙汰冗官、赈恤饥荒、慎选举、严考核、清理狱囚、罪黜脏官、罢遣僧道、优抚军士”等建议15条。那时，成祖决定把京城从南京迁至北京，耗费巨大人力物力，弄得民不聊生。“停止营建”有益于民而触犯了皇帝的政治利益，结果所提建议，虽大多数被朝廷采纳施行，但终于朝中奉迎嫉贤的某些官僚及宦官在皇帝面前说坏话，李时勉受冤而下狱。一年后，在重臣杨荣的保荐下，李时勉才予以复职。
洪熙元年（1425），李时勉目睹奸臣宦官擅权误国，又上书言事。由于宦官挑唆，仁宗皇帝于次日早朝时斥责李时勉。李时勉大义凛然，应对不屈。仁宗恼羞成怒，命武士以金瓜（一种瓜状兵器）打击李时勉。血泊中的李时勉胸部肋骨顿时断了8根，被丢进监狱，卧以待毙。但李时勉大难不死，遇上救星。原来，有年元宵节观灯时，李时勉在路旁拾到金钗一枝。失者为锦衣卫一指挥之妻。失钗后，指挥大怒，痛打其妻，并令其妻跳楼自尽。不料，被李时勉将金钗送还。指挥便急忙用国外贡品伤科良药“血竭”，将其妻救治。夫妻俩对李时勉非常感激。现在听说李时勉遭惨刑，于是，指挥利用职务之便，偷偷进入监狱，为李时勉敷上“血竭”，使之痊愈。也许是药物的气味所致，狱中的跳蚤虱子都不敢侵扰李时勉。后来同乡邹守益得知这一情况，写诗赞曰：“金钗讵料酬良药，蚤虱犹能避正人。”
在满朝文武官员的请求下，仁宗免了李时勉一死，把他流放到交趾（今越南一带）当监察御史。但到交趾才三天，李时勉又向朝廷三次上书，侃谈国事，毫不避讳皇帝之短，仁宗阅后，非常恼怒，又下令锦衣卫将李时勉逮捕回京问罪。
“打不死的李时勉”誉声满朝。
仁宗死，宣宗即位。一天，宣宗临朝，突然想起狱中的李时勉，于是命人提审。随侍宦官唯恐李时勉复出做官，趁机在宣宗面前底毁李时勉。宣宗不辩忠奸，传旨将李时勉立即斩首，不必上朝。不料，传旨官从右门出，李时勉从左门进来了。仁宗见到李时勉，大声斥责：“你为什么三番五次与先帝过不去？”李时勉理直气壮地将奏疏内容一一奏明。宣宗听后，明白了李时勉所言之事都是为国为民，于是传旨官复原职。
“打不死的李时勉”又一次为世人传颂。
正统六年（1441），李时勉被任命为国子监祭酒。国子监，是为封建王朝培养高级人才的最高学府，祭酒即国子监的首长。
有一次，宦官王振前来视察国子监。李时勉对王振之流不亢不卑，不搞迎送，不摆宴席招待，这样就大大得罪了王振一伙。后来，国子监彝伦堂的古树枝条，妨碍士子们列队操练，被李时勉砍去12枝。此事被王振侦知，便以“擅伐宫树”的罪名，传旨将李时勉戴枷示众。国子监学生们悉知敬爱的老师遭此不白之冤，群情愤怒，以司马询为首的千余士子，跪伏皇宫前鸣不平，皇帝才被迫释放李时勉。
李时勉在国子监的6年里，言传身教，把学生看作自己的儿子，并从自己微薄的俸禄中，出钱为贫穷的学生买药看病、买菜送米，甚至为无力安葬父母的学生出钱买棺木。正因为李时勉爱生如子，所以他培养出了象商辂、姚夔、彭时、岳正4名状元宰相及一批撑持明代江山的名臣。
正统十三年（1448）春，李时勉因病辞官还乡，满朝文武官员和数千学生送出京城崇文门外。沿途送行百姓塞道，爆竹喧天。看到李时勉回乡时只有行李一卷、书籍几箱，学生们便主动凑集白银数百两赠师，可李时勉一钱不受。
回到安福后，李时勉居于县西梅溪，画竹梅卖钱换米自炊。景泰元年四月十二日（1450年5月22日），李时勉逝世。死前三日，还吩咐称孙子李骥代自已赴京上书，誓雪宗被俘之耻。他这种爱国精神，使许多人深受感动。故其死后，被朝廷赐谥号为“忠文”。著有《古廉集》十一卷传世。

注／己发表在江西人民出版社＜吉州正气＞一书中。

塘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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