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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3月25日
读章诒和《一片青山了此身——罗隆基素描》,文章上半主要写罗隆基被打成右派的经过及其后的挨斗情况,下半重点写罗隆基被打成右派后的生活和之间的交往,可以说文章记叙了罗“为真理而沦为贱民”(罗本人语)的全过程。
1957年5月22日,罗隆基在中央统战部举行的座谈会上,建议由全国人大、政协成立一个委员会,检查过去的“三反”、“五反”、“肃反”运动中的失误偏差,并让大家有什么冤枉委屈都来申诉。主张这个委员会应由执政党、民主党派和无党派民主人士组成……罗隆基的这个意见后被概括为“平反委员会”,与章伯钧的“政治设计院”、储安平的“党天下”并称为中国右派的三大“反动”理论。
文章记录,章、罗两人其实一直是形同冰炭、水火不容的,自打成立民盟的第一天起,他俩就是冤家对头,这点毛、周心知肚明,可硬是把两人扯在一起,作为反党反社会主义的章罗同盟来处理并掀起了一场反右运动。
章伯钧看到《人民日报》社论《文汇报的资产阶级方向应当批判》后敏感道:“老毛是要借我的头,来解国家的困难了”。
文中引美国一位专门研究中国政治的学者的说法,毛于建国后在知识份子群体中搞的一系列政治思想运动,无一不是在反反复复、铺天盖地、无休无止的检查、反省、交代、检举、揭发、批判、斗争中,控制环境,控制被批判者人身。利用人们的内疚和自惭,产生恐怖心理。而孤立的处境,紧张的情绪,加上持久的社会压力和反复的思想灌输,在摧毁一个人的内在个性的时候,被批判者只有屈服于权威,至少是暂时接受“新”的思想和观念,此外别无出路。
文章分析,罗隆基雄才大略,却又炫才扬己。忧国忧民,但也患得患失。他思维敏捷,纵横捭阖,可性格外露,喜怒于形。他雄心勃勃有之,野心勃勃亦有之。他慷慨激昂,长文擅辩;也度量狭窄,锱铢必较。有大手笔,也耍小聪明。他是坦荡荡君子,也是常戚戚之小人。中国官场的秘诀是少说少错,多说多错,不说不错。罗隆基终身从政,却口无遮拦。研究反右运动史的人,都在寻找毛泽东于15天的时间长度里,决定由整风转为反右的具体原因及文化心理因素。据说,其中一个重要因素,就是罗隆基讲的那句“现在是无产阶级的小知识份子领导资产阶级大知识份子”的话,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伤了脸面,刺痛了心。因为罗隆基这句政治话语,表达的却是一种最深刻的文化歧视。
文章中借章伯钧的口说出了反右斗争的道理:“民革因是些降将,本就抬不起头。三、五反收拾了民建。比较敢讲话的,只剩下民盟和农工,而反右的打击重点,就是民盟和农工。老毛这次的最大收获是,通过反右完全控制了民主党派,也完全控制了中国知识份子。而中国的民主力量和中国知识份子的独立自主精神,本来就脆弱。今后,民主党派只能点头称是地过日子了。”
通篇看下来,罗隆基其实天真得很,比如他曾对章伯钧说过:“我们还没有犯法,就由毛主席宣布‘有罪’。国家主席或执政党领袖的讲话,即可成为判罪的标准?一点法律上的正当手续也没有,何况它本来就是一部没有诉讼的法。国家宪法的要义,就是政府守法。老实讲,毛泽东的搞法是违宪。”
再比如当听说要给右派摘帽时,他觉得过去有功,自己有才,今后有用。所以:“要给右派摘帽子的话。当然首先要给章罗摘帽,不然的话,地球上怎么知道中共在给右派摘帽子呢?”可事实嘲讽了他,真是纯真得可以!
章伯钧说罗“才如江海命如丝”,用在他身上确实是合适的。一个英雄和天才,有着贵族的高傲精神的人,一个始终漂泊无依的人。
另外,从文中看到吴晗对罗隆基的揭发批判,就想不通,这是那个写《谈骨气》文章的作者吗?有点卑鄙呢!不过人性本有卑劣的一面,确好逢着适合的环境也就大张了,也怪不得他一人。
来源
[二 分 明 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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