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部长篇系列杂文《辛甘当官》[转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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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看完了一定要顶啊，否则不转了，郁闷！老段还没有写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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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王秋平事过不久，辛甘单位的刘耿文今日又因对顶头上司黄处长不坚持原则、违规给自己不符合条件的亲朋评职称，心有不满，继而当众吵了起来。后被分管领导刘副厅长——黄处长老爸的战友狠狠地批评了一番，说是他目无组织，肆意顶撞领导。
　　
　　刘耿文为人诚实，性格耿直，在单位口碑较好，辛甘对这个年逾四旬、且至今尚无一官半职的汉子很是敬佩，看到他无端挨批，辛甘心里亦很不好受。于是，他找个机会上前将刘耿文拉到一边，悄悄地安慰刘耿文说：“老刘，哈萨克有句谚语，叫作‘人倒霉倒在嘴上，牛倒霉倒在角上’，你知道吗？猫最爱磨爪子，不磨，爪子便会往内弯，直弯到脚底，甚至反刺进自个脚底心去。对于我们今天少有权势的人来说，我以为不妨学学猫‘磨爪子’，所谓爪子，乃个性也，爪子不磨，个性便会突出，甚至会反‘突’进上司的心眼里，如此而来，上司自然感到不舒适，便会逼着你‘磨爪子’，直让你‘磨’得无棱无角，失去自我，变成柔情似的小猫咪，他才会睡个稳觉”。
　　
　　刘耿文说：“辛甘，你讲的我都明白，谁都知道，如今机关工作，坚持原则是非多，碰到硬茬麻烦多，平平稳稳好处多。 所以，上级对下级，哄着护着；下级对上级，捧着抬着；同级对同级，包着让着。而当领导的，亦只会表扬指鹿为马的，提拔溜须拍马的，辛苦当牛做马的，专整单枪匹马的。可哈萨克还有句谚语，叫做‘惹火了要还嘴，饿急了易当贼’，所以，我这是狗急了要上墙，根本就没想到要‘磨’什么‘爪子’”。
　　
　　辛甘接道：“老刘，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谁不知道，‘蝙蝠虽有双翼，在阳光下不能飞翔’，在当今今举国上下还一往情深地沉浸在皇权与奴才意识天地中的时候，你应该与时俱进！你瞧，别看世界先进科技一日千里地朝前发展，民主与自由成为许多国家的主流，可在咱们这儿，高科技宣扬的仍是《大明宫词》、《戏说乾隆》、《雍正王朝》、《还珠格格》等从骨子里浸透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专制的东西，这种东西一泛滥，中国老祖宗几千年留下来的奴才地位与奴才意识焉有不发扬光大之理？你老刘也应该‘人家哭爹你哭爹，人家哭妈你哭妈’，学会‘把豺狼当猎狗，把敌人当朋友’，千万不可不识时务，犯颜直谏，以为自己是行空的天马，可以独来独往呢！”
　　
　　刘耿文叹了口气，道：“看来，中国几千年封建专制的精神奴役，使得太多的中国人至今还不知道怎么做一个完整的人，在中国人看来，太概只有达官显贵才算是人，而普通人根本算不上一个人。所以，咱中国的普通人一旦意识到自己这辈子也成不了达官显贵之人时，便只好把自己不当人了。正如《孽海花》中说：‘时候耐得，银钱舍得，闲气吃得，脸皮没得’。今后，在任何时候，咱也要学会以撒娇的方式向上司‘挑战’，让上司像‘皇阿玛’一样表示他的权威与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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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刘耿文事件对一些官员触动较大，特别是刘副厅长、黄处长更是感到不刹一刹刘耿文这类人的歪风不足于重振机关正气，在他们的要求下，龙厅长决定在机关内部开展一次以“整顿机关作风，提高人员素质”为主旨的教育活动。
　　
　　在整顿休息期间，辛甘对王强说：“谈到人员素质，咱们这些人虽然成天‘读书读个皮儿，看报看个题儿，文件看个大意儿，工作过个套套儿’，但在现行的机制里，在官员的骨子里，咱们的素质原本就不应该提高，否则，将会给他们带来管理上的麻烦，不如‘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你想想，官员他天天大吃大喝，花天酒地，你若成天跟他唠叨不休‘用不节，财何以丰；民不苏，国何以安’，行么？他夜夜出入歌厅舞池，娼寮妓馆，你却紧跟其后叮咛‘乐不可极，极乐成哀；欲不可纵，纵欲成灾’，行么？他乱收款乱罚款乱打白条，连一句堂而皇之的理由都不要，你却上前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行么？等等，总之，民众的素质一旦提高，岂不天天要同这些官员是非评说、对簿公堂？！这么一来，岂不殃及池鱼，危及官员前途命运？！”
　　
　　王强道：“其实，国学大师章太炎一生主张：‘学在民间’。四十多年前，陕西户县农民杨伟名，在其《当前形势感怀》一文中，仅用万言篇幅，就对当时形势作了入木三分的判断分析，并且对未来的政治经济体制作了精辟、独到、系统的阐述，据今天的专家学者分析，如今的各项改革思路与措施都能从杨文中找出踪迹。试想想，这种民众素质岂是那些官员能比？”
　　
　　辛甘接着说：“我们一般认为，西方人较中国人素质高，中国发达地区的人较落后地区的人素质高，上一级官员较下一级官员素质高。实际上，我们忽视了在中国，每一级官员都是由上一级官员所指派、领导的，作为所谓素质较低的下一级官员包括民众不可能直接选举、也没有实质意义选举上一级官员的可能。因为我们许多官员甚至学者，总是强调民众的素质太低，民众不会使用民主，不会选举等等，因而，民主选举在中国不符合‘国情’。孰不知，南非黑人们亦非人人受过高等教育，但他们照样在1999年6月，完成了南非第二次总统直接选举。”
　　
　　辛甘最后说：“其实，我们所说的官员素质较高，只不过是他们借助了党派的力量、执政的力量，而正是这样的素质，又往往冒充一个时期的代表作、史诗，实际上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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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荆中市近期爆出一个大新闻：市中区通过区人大会议选举产生的区长高尚民，在人大选举期间，通过与他有暧昧关系的区人民医院女副院长、区人大代表，用每张两百元的价格，买了四十二张区人大代表的选票，赢得了选举。消息传开，街谈巷议，众说纷纭，有谴责高尚民的，有责备买了选票的代表见利忘义的，更有议论说中国搞民主选举条件尚不成熟的。
　　
　　辛甘在与同事的议论中说：“1923年，曹锟用贿选的办法当了一年零几天的‘民国总统’，八十多年后的今天，曹锟阴魂不散，又在咱们这儿借尸还魂，难怪现在国人一谈选举，马上有人以为‘总统做皇帝，议员当猪崽’。其实，英国过去选举场中之肮脏，较之中国民初甚至今日有过之而无不及，但选举却促使英国大踏步走上民主国家，因为那都是实现宪政必经之路。令人难以理解的是，如今已是二十一世纪，我们却还在重复品尝当年英国的渣滓，可见，中国的真正民主进程起步多么艰难。”
　　
　　辛甘接着说：“本来，中国的‘人民代表’制度是在无法让人人发表 意见时的一种变通办法，其前提是少数服从多数，牺牲的往往是少数人意见。特别是那些指定的或自封的所谓代表，往往还会干出强奸民意的事情，那牺牲的就有可能是全体人民的意见了。而恰恰是这些人民的‘代表’，却往往不去考虑人民的利益，表现在各地‘两会’期间，‘代表’们如临大敌，住则高级宾馆，实行二十四小时警卫；行则交通管制，实行警车开道；吃则山珍海味，实行色香味俱全。强行将自己与人民隔开，骨子里透露出来的依旧的封建式的霸道、专横。无怪乎，老百姓称：他们谁也不能代表，他们只能代表自己。”
　　
　　辛甘又说：“当然，出现贿选现象，我们不能将责任全部推卸到‘代表’身上，毕竟他们所面对的、需要投票选举产生的‘领导’人，许多是上层官员早已内定好的，他们的投票只是走一走过场，要不，老百姓为什么称他们为‘举手机器’呢，你想想，为什么各地人大会场极少安装表决器？这种东西并非高科枝产品，且无需耗费巨资，就因为它不如举手直观，便于监视。在这种情况下，有的代表就难免想到 ，与其当‘举手机器’，不如将选票有偿出售，换取实用价值。更何况，贿选也是选，毕竟比不选有意义，比一家人选一家人有意义，比纠集一拔无知之人去感恩戴德的选有意义。今天卖选票的更是如此，他们即使卖身也并非人类最卑鄙之徒。有价卖给他人比勒令无偿送给他人有意义，强行卖给他人比自愿卖给他人有意义。”
　　
　　辛甘最后道：“民主国家人士有句名言：‘我虽不赞同你的意见，但我誓死捍卫你发表自己意见的权力’，我想，倘若我们能做到‘我虽不赞同你的投票，但我誓死捍卫你选择自己投票的权力’，如此而来，贿选不从我们视线中消失，恐怕真的没有什么道理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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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今天是单位例行政治学习日，辛甘与同事一起，按规定时间集中到会议室，听取领导们给大家讲授国情分析课，在课堂上，龙厅长及其他几位厅领导，翻来覆去不是强调“中国特色”，便是重申“中国国情”，坐在下面的的机关人员，虽如坐针毡，又不得不摆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来.。
　　
　　好不容易待到下课了，辛甘及同事们终于松了一口气。在闲聊中， 辛甘同王强谈起：这些年，咱中国人似乎又增长了一恶习,无论什么事儿,都可以与“国情”挂钩，似乎凡无法解释、无法解决的东西都可以归结于“国情”。比如，你说要实行真正的民主，他却说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民主；你说要实行民众选举，他则说中国的民众还未达到那种素质，更何况民主选举并不符合中国的“国情”；你说要从体制上入手根除腐败，他又强调世界上任何国家都存在腐败，况且，中国的“国情”和“特色”不允许我们照搬西方那一套制度等等。在世界民主一日千里向前发展的今天，“国情”观早就成了我们脸上的“遮羞布”，前进步伐上的“裹脚布”。
　　
　　王强接道，你说的没错，其实，我们的官员们之所强调的“国情”，正有如于鲁迅先生所说的“国粹”。而中国的“国粹”，偏偏又多又特别，惹得众多的“爱国”人士如获至宝、敝帚自珍，全然没有鲁迅先生从“世界人”中被挤出去的忧虑。
　　
　　辛甘说：“其实，说到‘国情’，哪个国家都会有自己的特点。你看美国的‘国情’，美国在一片人烟稀少、贫穷落后的蛮荒土地上仅用两百多年的努力，就建立起一个民主、自由、平等、富裕的国家，美国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一部1787年颁布的宪法打天下。再说前苏联，他们有没有‘国情’？有！俄罗斯共产党总书记久加诺夫就说过，苏联共产党垮台的真实原因在于它的三大垄断：一是共产党以为自己想的说的都是对的——垄断真理的意识形态；二是共产党以为自己的权力是神圣至上的——垄断权力的政治法律体系；三是共产党以为自己有不能说却可以享用的特权福利——垄断利益的封建特权。这，就是苏共特色，亦是苏联‘国情’”。
　　
　　辛甘接着说：“在我们这个被鲁迅先生称之为‘做戏的虚无党’的国度里，官员们很是擅长做戏，尤其会做‘国情’戏，做的多了，老百姓虽然明明知道是做戏，面子上也会深信不疑，因为倘有谁不识时务，偏要来戳穿它，那必然是自讨没趣的。”
　　
　　“没有健全的民主制度与公正威严的法律体系，没有良好的宪政秩序，政府的行为必然会产生机会主义，政府的官员势必存在官僚主义，而‘国情’正好掩盖了这一切。”辛甘最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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