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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0-19 20:3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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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时槐,一部鲜活的心学修证教典
修习心学,最佳者莫过于亲承明师,口耳相传;其次则是私淑历代心学大家,遥相传承。亲承明师需要有大机缘,并非人人都有此殊胜机缘,所以私淑历代心学大家就成为大部分人修习心学的主要形式。
私淑历代大家离不开深入参悟其著作,然而大部分心学学者都不重著述,即使有著作留世也多是各种应酬讲学文字,常于修学的关键处省略较多,少有逐次修证的心得记录,再加上“书不尽言,言不尽意”,文字著述的传播功能终究有限,所以参悟历代大家的著作实难如登天。所幸心学史上有一位大家不仅著述丰富,将其一生实修经历相对完整地记录了下来,更以其平凡而笃实的修学之路给予后学极大的启发。他就是明朝中后期的王时槐。
王时槐(1522—1605),字子植(一作子直),号塘南,江西安福人。二十三岁师事同邑刘文敏(号“两峰”,王阳明嫡传弟子),不得其法,学而无得。后游宦各地,参访了刘狮泉、邹东廓、钱绪山、罗念庵、罗近溪等王阳明其他弟子及再传弟子。然而,即使“求质于一时诸先觉,切磋于四方良友,精神所注,未敢荒昧,顾迹涉尘鞅,迄无专力,以是五十而未有闻焉。”五十岁那一年,王时槐辞官归田,“大惧齿衰,惕然渐悚,则悉屏绝外纷,反躬密体,瞬息自励。如是者三年,若有见于空寂之体。”(《塘南居士自撰墓志铭》)“又十年,渐悟生生真机,无有停息,不从念虑起灭。”(《明儒学案》)再经磨砺,至七十而渐趋佳境,八十则臻化境。
王时槐一生修学极为不易,也许正因如此,他在自修精进的同时,有意识地按时间顺序记录了从出生到七十九岁的修学经历与阶段性身心变化(八十岁至八十四岁的修学经历由其弟子贺沚续补完成),汇集而为《王塘南先生自考录》。在《王塘南先生自考录》中,王时槐毫不隐晦地将自己不同阶段的修学困惑、所用工夫、所证境界作了直接呈现,并对历代心学大家及心学体系进行了完整梳理,堪称一生修学精要的结晶。若再结合明确标注写作时间的书信、语录及其他杂著,则王时槐一生修学行迹完整而鲜活地呈现出来了。如此清晰而完备地呈现自己心性修证之路,在心学史上绝无仅有,并给后学广开心学修证方便之门,让后学可以参学而入。
除了留下完整而鲜活的心学修证著作外,王时槐五十岁转身修学、历经三十四年修证而大成的修学经历也值得后学深味、学习。
王时槐资质普通,幼年时还稍显笨拙迟钝,从小就没法像其他孩子一样做一些世俗放荡之事,想效仿先儒规矩,又没有能力做到。如此平凡的资质,王时槐却通过长达一生的坚韧精修终究大成,这不仅是“人人皆可为尧舜”“个个人心有仲尼”的真实体现,更是对“贵在坚持”这一平凡语的最好注解。王时槐成功逆袭的修学案例,极好地激励着后学,即使资质平庸也不敢自暴自弃,并坚定信心努力精修。
王时槐虽二十三岁就拜师刘文敏,但学而无得,后宦海沉浮二十多年,直到五十岁辞官归田,正式开启他的心学修证之路,可谓半路出家。半路出家,必多纠缠。面对家人不解、宿债未偿,王时槐很生气地说:“假如今天我因为一场大病马上就要死了,难道还得说:‘只能等到偿完债务才能死吗?’”正因王时槐立得向学大志,并转身勇猛,所以归田之后,尽管有各种世俗纠缠,也能一心向里,终究有成。
知见深重是心学修习的大障碍。经过五十年的世俗淘染,王时槐的知见可谓深重。他在五十四岁写给萧兑嵎的书信中,就自我检讨说:“我资质愚钝,从事这门学问将近三十年而无得,主要原因还在于执着于过去的知识见解,并且分别门户,起炉作灶,自作主张,并认为这就是究竟,全然不知自己没有透入本性,所以辗转绕路,难免越劳累越无得。”然而,知见即使如此深重,王时槐也能终究大成,其诀窍贵在“一切刊落,全身担荷”。这点对当世心学修习者的意义尤其重大,与王时槐那个时代相比,当世资讯发达,层层知见包裹更甚于彼。如此重重遮蔽,又如何呈露本心呢?学王时槐,勇猛放下!
王时槐虽在年轻时拜师刘文敏,但学而无得;五十岁辞官归田后,更无明师在旁,即使如此,王时槐也自信而坚韧地一心向里修学,终究大成。这种精神可谓遥接孟子“无待而兴”的大丈夫气概。修学是自家之事,难道没有文王在世、没有孔孟重生、没有阳明再来、没有明师亲诲,我们就不修习这门学问了吗?若无师则不修,则是志气短小、自暴自弃的普通之人了。真有心向道的大丈夫,自能自信终究可修成,并坚忍不拔地一生精修的。
圣贤远矣!欲亲承明师,口耳相传,实不可能了。而私淑大家,遥相传承,是可能的。
王时槐,一部值得后学深入参研的、鲜活的心学修证教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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