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福南乡陈水流域主要习俗 石屋山人

补帖

石屋山人
2008-3-28

开山

     旧时，陈山林农在山上生产时，讲究很多，叫法不一，但目的都是不干扰山神，让人们能平安生产。特别是地形险恶山场，首先要请技术熟练、年岁较大、富有经验的人“开山”。“开山”人捉一只公鸡到需砍伐的第一株树旁，把鸡头拧下，用鸡血绕树蔸洒一圈，砍3斧，随即，开山”人拿起斧头下山回家，不准回头。此做法叫“祭山”。等“祭山”完毕，其他人才可以去砍树。另外一种做法是“开山”人在山中选取一株大树，摆上三牲供品，杀雄鸡，鸣爆焚香，然后把涂有鸡公血的钱纸绑在大树上，并念咒语，祈望神木保护伐木人平安无事。每当砍完一块山场，需留下几株大树不砍，叫“撑山树”。这样，一可保砍木人安全；二可让其飞籽成林；三便于说明此山已砍几届（次）木；四可用作座标物，说明山场的四至范围。每块山场的“撑山树”，一般是“千木三根”，即每千根木头，留3根，


作山

    陈山林区的山高林密，上世纪20、30年代，是红军游击队的根据地。国民党军队与红军，反复进行“清剿”与“反清剿”，导致林区百姓大量流亡。至解放初，如陈山坪江头村，拥有10多万立方米的杉木，而人口只有三、四十人。官田、垅下等地有杉木10多万立方米，而人口也仅有七、八十人。因此，林区百姓，多是在战后从外地躲灾避难进入林区的。山林绝大多数由地主、资本家把持。陈山，原是人烟稀少的穷山沟，历来就有本省永新、莲花、万载等县及湖南省的劳苦群众，到此为山主代耕山地。黄木田的一位万载籍钟姓林农，在20年中就为山主培育近万两码子的森林。

    山主规章很多，如代耕的山场范围，由山主指定，开垦时做到环山条带全垦，然后种上各种农作物养地。种植的作物四六或对半分成。种植3年后，不准种农作物，无偿插上杉树，成活率要在80%以上。插杉后，签订长期或短期承包合同为其抚育管理。待杉树成林后，实行二八或四六分成，大头归山主，小头归劳动者。如承包期间林木被盗，又没查获，年终验收时在分成比例中扣除。

    林农对林业生产积累了很多实践经验。为使培育的杉树在遗传基因上不变异，采用插条或挖萌芽条造林，从不用实生苗造林。他们在造林前斩杂炼山，全垦开荒。第一年种生烟或红薯，第二年种雪花皮（一种造纸用灌木）或生姜，并间种油桐（三年桐），第三年插杉，以后不再种农作物了。这种方法充分利用了地力，熟化了土壤，有利于杉条扎根、发根。对用于插杉的萌芽条也有考究，要选择一年生、长达1尺左右的生长健壮、并已木质化的粗壮杉条，用锋利的柴刀，一刀劈下，使劈口成马耳形，最好现劈现插，如当天插不完，待第二天再插，杉条应放入活水中浸泡。插时先用柴棍引眼，眼深7至8寸，马耳形口向山上，杉条插入土中约2/3，然后踏实。插杉的季节也有要求，林农说：“清明插杉，根根过尺；谷雨插杉，根根虫吃。”这说明，插杉季节最好是“清明”前后几天进行，成活率高。还有“阳山木梓、阴山杉；柳树淹死不上山，松树旱死不下水”等，都是林农的经验。

摘茶籽

      油茶籽成熟后，由地方约会，统一规定采摘时间，称为“开禁”，以免先后行动，发生诸多矛盾。一般是“霜降”前后开始采摘。山主采摘完后，才允许其他人进山拣摘，称为“续山”。山主雇请帮工摘茶籽，要办“开山”、“腰山”、“下山”3次酒席。开席前，均须祭拜本方土地山神。茶山多而集中的柘田、金田、石溪一带，各村成立“茶会”，管理茶山。“茶会”按茶山面积大小集资入股，每会选出几个“茶首”负责。每至山民饥荒时，茶会放谷济赈。禁约巡山等费用，统由茶会在放谷赢利中支付。


饮酒

    糯米水酒为传统佳酿。蒸酒以甑为量，一甑酒需糯米56斤，一甑为三坛，四甑为一号。富裕林农每年要蒸2至3号以上的水酒。水酒有冬酒、桃花酒2种。冬天蒸的酒为冬酒，色如琥珀，醇香可口；春二月蒸的酒叫桃花酒，质量次之。

    敬酒和劝酒是山里人待客的重要内容。首先大家轻松慢饮，边饮边谈、加深了解、勾通感情。待第一壶酒斟完，名曰“转壶”，第二壶酒上来后，一般是主人或执壶人首先提议来个“共同杯”。即全桌人共同饮酒4杯，表示全桌一团和气。共同之酒不容谢绝，但可以杯中留有一些不饮尽，名曰“有吃有余”。4杯酒完成，即过了第一道“门户”。接着主人和陪客分别单独向来宾敬酒，有4杯、8杯、12杯，名曰“四季发”、“八八发”、“月月红”。根据客人的酒量和约定而行，但一般至少不能少于4杯。敬酒完成，算是过了二道“门户”。第三道“门户”即是人们通常说的行酒令，估（猜）子和划拳。这是整个酒宴中最为热烈的场面。估子的方法有“神仙到”、“三六九”、“五子三猜”、“添减正”、“开网闭网”等，任君选择。“子”是未燃尽的香火棒或者茅草杆、火柴棒，也有用瓜子、花生代替的，总之，就地取材，方便快捷。

    “神仙到”方法简单，不学自地，只猜对方拳中是否出“子”，一板定输赢。“三六九”为3人同时进行，每人最多拥有3粒子，并事先各分配一组数字（1.5.7，2.4.8，3.6.9），按3人出子数总和对应所分配的数字，相符数字的人喝酒。“五子三猜”为两人进行，一人出子一人猜，子的数量为5粒，其中三大两小，在出子时即不能空，也不能满，只能在1～4粒中选择出拳。猜者先猜单双，1.3为单，2.4为双，然后再猜几个单个或几个双个，接着再猜对方出的是大子还是小子，最后开拳验正，每猜中一次喝一杯，反之亦然，此为“五子三猜”。“添减正”也是2人同时进行。每人各拿3粒子，从0到3选择出拳，并各报出一人数字（一般是先出拳的后报数字，不可重复报数），两个开拳，子数相加，所报数字比实际子数多1粒，即是猜中“添”，少一粒，即是猜中“减”，与实际数字相符即是猜中“正”。猜中“添”者为胜，双方均未猜中“添”，以猜中“减”者为胜，既无“添”也无“减”，以猜中“正”者为胜，输者饮酒，即所谓“先添后减三尊正”。如果上述3种情况均没有出现，则为“跑拳”，重新来过。“开网闭网”为全桌人共同活动之游戏。一人为“网手”，其他人为网中之鱼，“网手”一般轮流坐庄。“网鱼”每人分配3粒子，互不通气，各自从0到3选择出拳。“网鱼”全部出齐后，“网手”进行“开网”，从0至3的数字中报出一个自认为命中率最多的数字。凡是被“网手”猜中数字的人，即为“网中之鱼”，必须自行开拳后喝酒一杯，其他未开拳者，则由“网手”逐一猜开，凡未猜中的都是“逃网之鱼”，“网手”必须按逃网数量自罚，直至全桌人开拳。如果“网手”第一次报出的数字无一人开拳，称为“闭网”（打不开的网），一旦闭网，网手必须按“网鱼”数量，先行自罚饮酒，然后再一一猜开，还有不中的，又必须加饮。行此酒令，一般酒量之人实不敢轻意入局。

     如果说猜子是一种智力的比赛，那么划拳考验的则是双方思维反应，手眼快慢，清醒程度，默契和耐力，需要脑动、手动、眼动、口动。划拳口诀代代相传，均为吉祥语言，朗朗上口，说者理直气壮，听者心花怒放：“宝拳一对（宝拳你得）、一定拿元（一定发财、）对本大利（两厢好合）、三元早中（三星临门）、四季纳财（四季要发）、五经魁首（五子登科）、禄位高升（六六大顺）、七仙下凡（七个要巧）、八字顺序（八福长寿）、九九宏发（九快要发）、满堂富贵（满门福禄）”，代表着0～9的数字。操作时，二人各出右手，不停地变化手指，揣测对方将出的指头数，拳令口诀与两人实际指头数相等者为胜。开始时，双方无论出多少指头，一律都叫“禄位高升”，一是表示祝愿，二是为了协调统一节奏。有的人连声喊出3个“禄位高升”，那就是给对方十二分的尊崇。划拳该喝的酒，不喝不行，所谓“拳酒如军令”。真正老道的高手，出拳干净利索、变幻莫测、口齿清楚、礼貌周全，还可双手轮流出拳，左右开弓，使你在一声声祝福、一句句“承让”中，不知不觉“脸红耳赤心跳快，脚底生云骨头酥”。还有一种叫“螃蟹拳”：“一只螃蟹八只脚、两个钳子一个壳、钳子钳得紧、掐也掐不脱，两只螃蟹十六只脚，四个钳子两个壳……”两人齐唱不停顿，一直往上加，比谁的速算力快，算错者饮酒。此酒令一唱，令人捧腹大笑，不知者还以为哪家开演了相声小品晚会。笔者一位新疆朋友把新疆“螃蟹拳”与南乡行酒令结合起来，另有一番滋味：“螃蟹一个、脚八个，两个尖尖这么大的个，横着走来、竖着卧，一步一步往回缩，这杯美酒该谁喝，谁是英雄该谁喝，一定发、该你喝，哥俩好、该你喝，三星庆、该你喝，四季有、该你喝……满堂红、该你喝”输者必须立即回应“该我喝、我就喝，端起酒杯不啰嗦”，如果输者明知被对方算中，想蒙混过关，不做回应，那么就有双倍罚酒的可能。

     酒桌上绝对公允，如果客人实在“拳风不利”，陪客有时也主动陪喝：虽然轮番“舞拳弄棒”，看似喧哗，但句句“春风化雨”，即使有过磕碰的乡邻，也能在你来我往的“酣战”中“杯酒释前嫌”。


请春茶

     千百年来，安福县尤其是南乡老俵，日常生活、红白喜事、宴宾馈友都离不开茶，人们见面，除了问吃饭，便是请喝茶。茶，渗透于人们的感情心态和人际关系人中，成为一种内涵丰富的文化现象。

     每年元宵后，春插前，农事稍闲，新茶上市，老俵嫂便摆开了春茶会。这种茶会，大致以自然村为单位，每天早饭后，从村头第一家开始，到村尾最后一家收场，每家都要轮流请茶，因为当地人把“请茶”看做是主妇们“当门户”的一种必不可少的应酬。

     各地请茶的方式并不一样。南乡的女客，在早饭前，便嘱小孩到邻里家去端茶碗，灶前烧好开水，茶碗里放好茶叶、茶点，以待茶客的到来。西乡则在请茶的头天晚上，由主妇手提竹篮，挨家挨户把预约赴茶会的女客们的茶碗收集起来，并在各自的茶碗上系着各色布条或丝线，以作记号。

      茶会的茶叶是主人平常珍藏的上等好茶，有的是自产的山茶，有的是从外地买来或亲朋馈赠的名茶。茶碗中除放茶叶外，还有“韧皮豆”、“炒芝麻”、“盐香椿”、“冰姜”、“黄条”等香喷喷、咸津津的茶点。每碗还放上一根约三寸长的竹签或芦棒，以便茶客扒出茶点受用。
      茶客进门，免不了“婆婆”、“伯母”、“婶婶”、“嫂子”等一番亲热的呼叫。坐定后，各人便打开话匣。首先自然是对主人的盛情赞扬一番；接着便评论各家茶叶的优劣及种植、采摘、揉制技术；然后把话题广泛展开，大凡农村中耕种饲养、衣着穿戴、子女婆媳乃至风流韵事无所不谈。俗话说“三个女客一台戏”，茶会上也免不了出现一些说东家长、道西家短的“长舌妇”，但谈话的主题还是围绕着农作经验的介绍，发家致富的信息等进行的。

     在茶浓话兴之余，女客中的活跃分子便唱起了当地的采茶调：
三月采茶正相当，又逢田中使牛忙；
采得茶来秧又老，插得秧来茶又黄。
把个春茶会的欢快气氛推向了高潮。
      当暖融融的太阳升上蓝天，茶客们个个喝得口香肚饱的时候，主人的耳边便送来了“多谢”、“多谢”的道谢声，这时，春茶会也就尽兴而散了。

吃新节

     吃新节（也叫尝新节）是盛行于安福南乡的一个传统节日。其中还有不少动人的传说。
相传在很久很久以前，洪水淹没了大地，冲毁了五谷，高高的武功山成了一个孤岛。人们困在岛上，吃草根、啃树皮，连稻种都没了。一天，一只大花狗泅上了孤岛。从大尾巴上抖落了数十粒稻种，救了人们的大难。故此，丰硕的稻穗便象弯弯的狗尾。后来每年早稻收获之前，人们便举行盛宴，让大花狗尝新，以表谢意。但也有传说武功山有只“白雾妖精”，每年夏收前吐出白雾，把农民即将收割的稻子毁掉。后由“五谷神”将“白雾精”打败，救了农民。人们为了感谢“五谷神”，每年在新谷登场前举行宴会，请它尝新。

      吃新节和其他民间节日不同，没有固定的日期，大约在“小暑”至“大暑”之间、开镰收割之前举行。先前，节日那天，要用轿子抬外公外婆赴宴，其他亲朋好友、乡村教师都是节日上宾。新中国成立后，政府每年统一规定“吃新”的日期，以免互相请客，影响夏收夏种。

    俗话说：“牛歇谷雨马歇夏，人歇吃新不要哇（说）。”
   吃新那天，男女均不外出劳动，儿童也不上学，家家户户张罗着过节。男丁们首先到稻田摘取金黄丰满的稻穗，供于祖坟、祠堂和神龛之上。妇女们则用水碓或木碓将新谷舂成白米，煮成新米饭。节日菜肴，除鸡、鸭、鱼、肉外，还有新摘的豆角、茄子、青椒、南瓜等，菜类十分丰富。在西乡一些山村，青年男女晚饭后都相约到村头晒坪或大樟树下，一边乘凉，一边唱起古老的“杀禾歌”：
       磨快镰刀去杀禾（呀），
       一天要杀七八箩，
       咦呀咳，呀嗬咳。
       叫声妹子来比赛（呀），
       比比哪个杀得快，
       咦呀咳，呀嗬咳。
       ……
      一直闹到深夜，还不忍离去。

帝主节

     每年农历七月初七日，安福陈山百姓都要举行隆重的帝主节，祭祀隋末农民起义领袖、“大楚国”皇帝林士弘。林士弘，江西鄱阳人。隋大业年间起兵，攻城掠县，自豫章及南海之地尽据为己有。在赣称帝。之后，被唐朝军队击败，率残部进入安福陈山。陈山，是安福重点林区，沟长百里，崇山峻岭，易守难攻。林士宏对百姓很好，因此得到他们的支持掩护，不被朝廷发现。林士宏死后，葬于陈山坳上，当地人称之为“帝主坳”。元伯颜下江南，安福、永新百姓殊死抵抗，元兵便对当地百姓进行大屠杀。一天，元兵进入陈山，一场屠杀马上进行。这时，山坳处忽见元兵旗帜，元兵以为发生情况招引他们，于是引兵而去，使陈山避免一次大灾难。陈山人都说，这是帝主林士宏显灵，于是便在帝主坳建庙祀之。陈山的彭、刘、周、肖四大姓，每年轮流当值，主持祭祀。从庙里请来林士弘神像游团，保佑地方。所到之处，锣鼓喧天，爆竹齐鸣，百姓伏道迎送，并宰猪杀羊祭拜。

石屋山人
2008-3-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