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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功餐花
武功山有不少鲜花,既可观赏也可佐餐。嚼英咀芳的享受,令你一辈子也忘不了。
春天,山伢子上学,总爱在山道边摘吃映山红,孩子们的脸蛋显得更加红艳。因此,老表们干脆把映山红叫作“酒花”。秋天,种在屋檐旁的魔芋花,那花柄处清甜的花汁,小孩子吸吮时就像当年的小红军在吹金红色的军号,美极了!
来客了,山里人总是谦称“没菜”。当两杯泡浸了菊花、当归的老酒下肚,表嫂们又在烟熏火腿、腊肉、笋干的菜碗边,摆上了栀子花、木槿花、南瓜花拌米粉做成的花粑,鲜黄花、丝瓜花做成鲜花汤……,如是元宵节,你还可以品尝到桂花汤圆。吃罢饭,余香在口,表嫂们又端来加了茶花、茉莉、辛荑花窨制的山茶水来。顿时,客人们沉浸在花的馨香之中,大谈其餐花的种种美妙感受,以及开创鲜花餐致富的高论。这时,巴着旱烟的主人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皱纹里却绽出花一般的笑容。
今年春天,我在武功山的莽莽丛林里,又发现另一种奇特的“花”。
山崖高处,几棵被雷击枯死的树叉裂缝中竟绽吐出一丛丛、一簇簇银白色的“花朵”。有的堆晶叠玉,如含苞待放的“玉竹”;有的蘖瓣舒展,如争艳斗胜的“鸡冠”;有的在细雨中微微颤抖,恰似迎舞东风的“牡丹”;有的在晨风中披珠带露,宛如啸傲风霜的“菊花”……老表告诉我,这就是载誉古籍,闻名遐迩的“武功银耳”。看山跑死马,虽近在咫尺,但也无法采撷。
“哈,这还不容易!我家的这东西多得很!”老表豪爽的笑声在山谷里响起长长的回音。
在一处竹树掩映的小屋里,我看到了人工栽培的银耳。大批玻璃瓶装满了栎木、荷木、青冈栎的木屑,瓶口生出一丛丛晶莹玉洁,冰姿澹妆,俊逸俏丽的银耳,不似春花,胜似春花。午餐时,吃着鲜甜爽脆的银耳菜肴,老表对我谈起有关武功山栽培银耳故事来。
银耳的栽培只是近百年的事。清末,武功山栽培黑木耳的老表,发现架在山坡上的段木上偶尔长出许多银耳,都不敢吃,把它当作“花”来摆设。后试着吃了,发现味美又有益于身体,于是老表们将生过银耳的段木放在山坡上的段木堆中,让银耳散发孢子,自然“过种”,产量很低,价格十分昂贵。笔者曾读过清末宫廷女官德龄的回忆录,谈及清宫菜肴中的银耳:“它的市价极贵,往往一小匣的银耳,要花一、二十两银子才能买得到。”晚清演义小说《闹花灯》中,也写到市肆酒楼中有银耳做成的菜肴,连王公贵族家的纨绔子弟看到也感到惊讶。足证老表之言不谬。改革开放后,武功山的老表从外地引进银耳瓶栽技术,使银耳这一贵族菜肴进入寻常百姓家。既保护了森林资源,又获得了丰厚的收入。
吃花谈花,谈花品花,在武功山的老表家中的这顿花餐中,不仅使我大快朵颐,而且使我窥见武功山老表花一般的聪秀美丽的内心世界。
注\已在报刊发表的旧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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