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码
 注册
查看: 2600|回复: 8

“痴女”草(小说)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09-3-11 21:11:3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序

   这是我二十年前所写的一篇小说,当时曾引起过不少与文中主人公命运相似的中小学教师的共鸣。时过境迁,随着中国教育事业的发展,当年的小学祠堂己变为教学大楼,“主人公”们都已经退休。遗憾的是,他们之中大多数是带着小说中主人公的终身遗憾甚至怨懑而离开校园的,而有的则已经走进了坟地。——这是文中所抨击的职称评聘制度的弊端所造成的悲哀!
                        
                                             “痴女”草


                                               彭竞华

                                                              (一)

    山村的秋夜,格外静谧。
     我独坐在煤油灯光下,聚神凝思着。刚收到志刚寄来的一只装璜精美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盛着一块小石头。石头径约一寸余,表面光泽,颜色鹅黄,质地坚硬。石头底下垫着一张信笺,上面题着一首隽秀的小诗:

                                                        石头吟
                                                    —— 遥寄玉兰

                                           “思妹”石,
                       日夜思妹妹可知?
                       情笃尽管韶华去,
                       志坚何惧风雨蚀!
                       思断溪水郎有意,
                       望穿浮云妹无迹。
                       高山如屏相隔阻,
                       顾影自怜空悲泣。


     捧着这冰冷的石头和充满哀怨、凄婉情调的诗笺,我思绪滚滚。我仿佛触及志刚那期待的目光,看见他那忧郁的神情……
    啊,志刚!我知道你的用意,理解你痛苦的心情。二十多年来,你用男性炽热的感情,一次又一次地为我安排美好的生活,然而我都用冷漠的闸门闸住了自己感情的热流,一次又一次地挡住了你射来的丘比特之箭。我辜负了你的一片痴情,深深地刺伤了你善良的心灵!
    二十多年来,我却苦苦地追求我心目中的另一个“他”。为了“他”,我牺牲了自己的青春,耗费了大半生的精力。按理说,“投之以木瓜,报之以琼桃”,可是我得到的却是命运的愚弄和世俗的嘲笑……如今,我又回到了当年曾与志刚一起相处过的小学祠堂里。谁能想到,在人生的轨道上运行二十余年,其位移竟然为零!
    如果说,志刚是那古老的传说中的“思妹”石,那我何尝不是同一故事里的“痴女”草?

                                             (二)

    往事如烟。
    人类的特异功能却将如烟的往事拍摄在记忆的录像带里,一旦遇到机会,它就会显映在大脑的屏幕上。
    忘不了在晓江中学所度过的六年美好的时光。那时的我——一个天真活泼的少女,以连年名冠全年级的学习成绩获得过“三好”学生的荣誉和老师的赞赏,同时也以姣好的容貌、窈窕的身段吸引了男同学异样的目光。
    有一次,解放军的一个连队“拉练”往井冈山,途中在我们学校宿营。夜晚,连队和学校举行联欢晚会。会上,战士们为我们表演了文艺节目。可是学校没作准备,眼看就要冷场。我走到校长面前,自告奋勇地说:“我也去来一个!”
   正处尴尬的吕校长惊喜地望着我,连声说:“好!好!……” 对于当时农村中学的学生来说,这确实是个出乎寻常的大胆举动。我从容登上台,唱了流行歌曲《唱支山歌给党听》,表演了舞蹈《井冈山上采杨梅》。委婉的歌声、优美的舞姿赢得了全场热烈的掌声。从此,我被男同学誉为“第一枝校花”。
    正当我用少女彩色的梦幻憧憬美好的前程的时候,1963年秋天,“以阶级斗争为纲”的政治风浪将我的名字从高等院校的录取榜上冲刷下来。我苦闷,我彷徨,我想用死来解脱自己痛苦的灵魂。这时,我接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上面用隽秀的字体写着:“但愿你能经受住生活的考验。我相信,秋天的风雨并不能使兰花凋零,你将会以坚韧的身杆挺立于人间!”
    寥寥数语,给了我莫大的鼓励,重新点燃了我求生的欲望。不久,惜才如命的吕校长向我伸出了援助之手:高一物理老师身患绝症,吕校长毅然请我代他上课。从此,我与黑板、粉笔和学生结下了不解之缘,由此也生出了与志刚无数的恩恩怨怨……
    三年的时光即将过去。三年来,我钻研教材,认真教学,呕心沥血培育学生;我拼命读书,吮吸知识的营养,以充实自己的生命。正当我精心组织学生进行高考前夕的总复习工作,三年的辛勤劳动即将结出硕果的时候,一场政治上的暴风雨铺天盖地地来临了!吕校长作为执行“刘少奇反革命教育黑线”的“黑帮”分子,被揪上了历史“审判台”。还没等我反映过来,我的胸前便被挂上了“未改造好的右派女儿、黑帮分子的徒子徒孙”的牌子。
    写不尽的交代书,挨不完的批斗会。随着运动的深入开展,斗争的形式逐步“升级”。然而却时常有人给我送来水果、糕点和鼓励我树立生活信念的纸条。其中有张纸条写着:“请记住巴金小说《秋》中的名言:‘没有一个永久的秋天。秋天过去了,春天就会来的’”。其笔迹竟与三年前我落第时所接到的信中一样。
    有一次批斗会,几个红卫兵挥舞着拳头,声嘶力竭揭发我的“罪行”。突然一脚飞起,正踢中我的心窝,我身不由主地倒下了。
   “要文斗,不要武斗!”洪亮的声音犹如给会场上投下一颗原子弹,红卫兵的目光愤怒地搜寻着这大逆不道的叫喊者,发现竟是原公社书记现革委会主任的儿子、大专院校造反团成员胡志刚。
    志刚是我中学时代的同学。他曾以英俊的外貌、写作的风采和优越的家庭政治条件获得过我们女同学的青睐。三年前他考入了省政法学院。这次随大专院校造反团回县“煽风点火”。事隔数几年后我才知道,他一直住在我们学校里,每次批斗我的时候,他总要在场,暗中制止别人对我施加侮辱。那张纸条就是他写的。
    不久,我被赶出了学校大门。我的心流着腥红的血……


[ 本帖最后由 彭竞华 于 2009-3-11 21:12 编辑 ]

评分

参与人数 1 +10 收起 理由
注册不难 + 10 好文!

查看全部评分

 楼主| 发表于 2009-3-11 21:24:55 | 显示全部楼层
(三)

        我回到了山沟。经过四年“脱胎换骨”的劳动改造,竟获得了一次“赎罪”的机会。大队小学要“戴帽子”——办附中,这是“文化大革命”的新生事物。可是在十里穷山沟里,却找不到一个认识ABC的人。参加过抗美援朝的大队党支书以军人的魄力提议让我担任附中教员。从此,我重新开始教书生涯。就在这时,大学毕业后分配在县革委政治部工作的志刚随工作组来到我大队“蹲点”。
    每天傍晚,志刚总要来学校里玩。学校设在破旧的祠堂里。在祖宗列列先灵牌位前,我俩谈论着隋炀帝、秦始皇的历史;在巨幅红色政治标语下,我俩朗诵海涅、郭沫若的诗歌;我俩在野外唱歌,在草坪上打球……志刚的到来,驱散了我心灵的寂寞,使我单调的生活有了色彩。工作组组员和右派女儿厮混在一起,大队干部和学校头头是不可理解的。
    有一次,我俩散步在学校后山上。这是一座地处偏僻的山坡。坡上光秃秃的,一块块青石裸露着。与四周青山相比,它显得那么荒凉、冷落。六十多岁的春山伯正在坡上采草药。
    我俩一边踱步,一边闲扯着。忽然志刚停住脚步,犹如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惊喜地说:“瞧,这里有草!”
    我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见岩缝里长着一株株翠绿的小草。小草叶面狭窄,但茎杆却很粗壮。
    旁边的春山伯插嘴道:“它叫‘痴女’草,只在荒坡上生长。这小草有一段感人的故事呢!”
   “那就请给我们讲讲吧!”我俩兴趣盎然。
    春山伯在石块上坐下来,用缓慢的声调开始叙述:“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英俊的小伙子,爱慕同村一个草药医生的女儿。他爱她美丽的容貌,爱她那善良的性格。那姑娘也很喜欢他。可是人间突然流行一种瘟疫。姑娘的父亲说山上有一种草药,可以医治这病。他已经老了,不能去采。姑娘决心为民消除灾难,独自上山寻找。姑娘风里来,雨里去,翻山越岭,攀崖越壁,找啊找,可是总找不到。她又急又累,竟病死在这山坡上。不久,山坡上长出一种小草,可以用来诊治这怪病。人们认为这小草是姑娘的化身,便给它取名为‘痴女草’……”
   我们被姑娘的事迹感动了。我用手指从岩缝里抠出一株小草,轻轻地抚摸着。茎杆的挺直,显示着柔小生命力的顽强;叶片的绿色,与山坡上的荒凉景色相抗衡……
   “那小伙子呢?”志刚急忙地问。
    春山伯继续介绍道:“小伙子日夜盼望姑娘归来,可是总不见姑娘的踪影。后来他化成一块巨石,屹立在山峰顶上,人们叫它‘思妹’石。”
    我俩翘首遥望,只见山海茫茫,峰峦叠嶂。春山伯摇头说:“那‘思妹’石与这里相隔万重山,哪怎能看见?”他叹息着:“可怜这对孩子,生不能相聚,死不能相望。咳,真是造孽!”
    我们黯然无语,为这痴男情女的结局而难过,连春山伯下了山坡也不知道……
    一年后,志刚的“蹲点”工作结束,恰逢他父亲升调省委工作,他全家随迁。听到这消息,我心里产生了莫名奇妙的惆怅。
    离别前夕,我们又踱步在后山坡上。叮咚的泉水声,在替我们诉说着眷眷恋情……
    我依依不舍地说:“以后,我俩常通信吧!”
   “不,”志刚突然说:“你跟我走吧!”
   “那我去干什么呢?”我觉得这是“天方夜潭”,笑了。
   “我托人给你搞张知识青年的证明,先把你的户口迁到南昌郊区去,以后再想办法让你进城,做临时工也可以。”
    到南昌去做工,借此还可摆脱家庭政治条件的羁绊,这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但学期中途离开学校,这班学生谁来教?这对得起乡亲父老吗?
    沉思一会,我摇了摇头。
    “怎么?你不愿走?”志刚诧异地问:“为什么?”
    “做临时工不如在这里教书。”我平静地说。
    “你在这里是赤脚老师,拿的是工分,每天两、三毛钱。做临时工拿的是工资,每天有一块多钱,以后还可以设法转正。”志刚急迫地说。
    “不,我舍不得离开课堂,离开孩子们。”
    志刚生气了,他的话象连珠炮向我射来:“当老师有什么意思?从早到晚吃粉笔灰,做孩子王,辛辛苦苦能得到什么?拿教鞭不如拿乞丐的赶狗棍!何况你出身不好,随时会被撵出校门。你忘记了在晓江中学的情景?”
    我的心一阵绞痛。志刚见我神态异常,脸色苍白,急忙扶住我,抱歉地说:“对不起,我伤害了你。”
    我痛苦的摇了摇头。
    一阵难堪的沉默。许久,志刚轻轻地说:“我这样做,是希望我俩永远相处在一起。”
    我的血液加速了循环,脸上浮起了红晕,心在狂跳。我任教物理,自然懂得这是从男人心灵电磁场里发出的爱情电信号;我酷爱文学,怎不知道,这是有情人精心安排的婚姻的序章!
    “你爸爸同意吗?”我不失姑娘的细腻,因为对“红”得发紫的他父亲的情况,我略有所闻。
    “这与他无关,一切我自己安排。”志刚坚定地说。
    我却感到无尽的悲哀。我意识到,我俩之间隔着“政治条件”的高山屏障。沸腾的血液一下冷却了。
    我咬着嘴唇,颤声地说:“你自己走吧!”噙着泪,我掩面走了。
    一个姑娘朝着心上人将爱情的心扉关闭,她的灵魂在暗自哭泣……
    命运之神使我和志刚分离了,却将我与粉笔、黑板及孩子们紧紧地拴在一起。

                                             (四)

     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
     “四人帮”的覆灭,砸碎了禁锢我们这一代人的精神枷锁。高考制度的恢复,把师资严重缺乏的问题摊开在社会面前。吕校长复职后,千方百计将我调回到晓江中学去任代课教师。从此,我又出现在这所农村中学教室的讲台上和简陋的物理实验室里。在此之前,我已与同村一位身强力壮、忠厚善良的泥瓦匠结了婚,并且生了一对男女。
    从别人的口中获得了志刚的消息。他到省城后,写了很多信给我,但都被我大队支部书记截留了——这是志刚爸爸的旨意,因为他听到了自己的儿子与乡下右派女儿恋爱的传闻。待我知道这事情的真相时,一切都已晚了!
    志刚一直未等到我的回信。在他父亲的包办下,他和一位毫无感情的高干女儿结了婚。那女人道德败坏,乱搞男女关系。志刚很快和她离了婚,现过着独身生活。他在官场上还是春风得意,早年入了党,现在是市区企业局人事科长。
    不久,我和志刚有了书信联系。他劝我放弃代课教师的职务,到南昌去求业,一切他会安排好的。然而我舍不得离开讲台,离开求知的孩子们。每当我阅看报刊上有关强调重视教育事业的文章,心中总充满着希望。
    转正的指标终于分下来了,我和其他民办老师一样欢欣鼓舞。但很快就失望了:转正的对象要有商品粮户口 ……
    1980年秋天,一批师范毕业生和父亲退职子女顶替的“老师”填满了晓江中学的编制。手无人事权的吕校长忍痛看着我第二次离开了校门……
     我的心流着辛酸的泪水……
 楼主| 发表于 2009-3-11 21:42:58 | 显示全部楼层
                                          (五)

    南昌“八一”公园里,游人如梭。
    我一跨进公园大门,就瞥见了树荫下的志刚。步入中年的他,风度仍然潇洒,面貌仍显得英俊。婚姻的裂变、人世的沧桑只使他的唇边长上了胡须,额上刻下了几条皱纹。
    望着他屹立的身影,我感到内疚。我该怎样向他启齿呢?
    一年前,我离开晓江中学后,应志刚之信邀,来到了省城。他利用他父亲的关系网和自己手中的权力,很快给我解决了商品粮户口,并让我进入一家大型工厂。还没有当上两个月工人,就被提拔为厂长的秘书。
    起初,我对秘书工作还感兴趣,但搞了几个月就烦腻了。空洞无物的厂长报告稿、枯燥无味的数字统计,觥筹交错的陪茶敬酒,使人觉得世间的一切都被虚伪的云雾笼罩着,看不清它的真实面目。渐渐地我的精力不那么集中了。当头儿们坐在沙发上恣意谈笑时,我在旁计算他们浪费多少能量;当头儿们在酒桌上猜拳行令时,我在旁揣摩吞下的鸡、鱼会不会在他们的肚皮里发生碰撞……                                
   有一次,我代替厂长在全厂职工大会上宣读文件,台下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啧啧,这娘儿生得可漂亮!”
   “可惜一副银铃嗓子,如果去当摇滚演员,准能卖座!”
   “嘻嘻,老厂长年过半百,艳福可不小哇!”
    ……
    不堪入耳的秽语,使我认识到,厂里要我当秘书,不是赏识我的才华,而是我的容貌。我的自尊心受到了侮辱。我开始怀念教书生活,怀念粉笔、黑板和学生们了。在学校里,讲解的是周密的物理概念,接触的是天真无邪的孩子。无需察看当官的脸色而行事,无需为虚假的应酬而讲废话。在权力至上、金钱污染的世间,校园是块纯洁的园地。
    吕校长来信告诉我,农村中学的理化老师仍然很缺,晓江中学几个高中班的物理课不能开设。我曾带过的高一班学生也纷纷来信说想念我。他们都盼望我能回去任教。这些信象石头投进了我的心海,激起了一阵阵涟漪。
    经过几个彻夜不眠的思索,我决计回去了。我要把这决定告诉志刚,便约他在公园里见面。在南昌生活一年,我俩见面的机会很少。我们的友谊是纯洁的,我们不愿世俗的流言来亵渎它。这对于当代青年来说,也许无法理解。
   志刚迎上前,寒暄几句,我们便在长椅上坐下来。
   “你约我有事吗?”志刚问。
    我直截了当地说:“我想调回去。”
   “怎么?”志刚万分诧异,“你想家了?”
   “秘书工作对我不太合适。”
   “那你想调到什么单位上去呢?”
   “去教书吧,吕校长希望我回校。”
    志刚脸色攸地变了,他忿忿不平的说:“且不说你当老师的工资微薄,地位低贱,你也该想想你是怎样离开学校的?既然被赶出来了,为什么还留恋它?好马不吃回头草!”
   “那是历史条件造成的。我觉得我的才能和志趣还是适宜教书。离开学校后我总有一种失落感。”我解释说。
    “真想不到,你还是那样固执!”志刚叹了口气,“那我给你在南昌找个学校吧!”
    “不,我想回晓中去,目前农村中学正缺物理老师。”
    志刚不再吭声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好一会,他说:“玉兰,你懂得我的心吗?”我发现,他的目光有点异样,声音有点颤抖。
    志刚充满感情地说:“在读中学的时候,我暗暗爱上了你。我觉得,你天真纯净,象兰花一样洁白无暇;你热情大方,象兰花一样飘逸清香;你热爱生活,象兰花一样挚着地追求雨露阳光。你的容貌、你的性格无愧于你的芳名!”
    我心里一阵发热。想不到当年在男性同学的心目中,自己竟有如此美好的形象。
     志刚继续表白着:“后来到你们山村‘蹲点’,是我自己申请的,目的是要和你相处一起;自从山村别离后,我日夜想念你,真可谓‘魂牵梦绕,思断柔肠’,但每次给你的信都石沉大海……”
     我闭上眼睛,让泪水簌簌流下。怎能忘却志刚离开山村后自己在祠堂里度过的无数不眠之夜?怎能忘却日夜盼望志刚来信的如焚心情,那无形的恶魔啊,你为什么要硬设屏障,使一对有情人苦苦分离?
    志刚声音哽咽:“玉兰,我知道今生今世我俩无法结合在一起了。但我希望常能看见你。使自己寂寞的灵魂得到一点慰籍。我不愿做那传说中的‘思妹’石。我和你生虽然不能相聚,但为什么不可以相望?”
    感情的洪水终于冲破理智的闸门。我扑进志刚宽厚坚实的胸怀里,失声痛哭起来。我为少女时代彩色梦幻的破灭而哭!我为十多年来坎坷不平的遭遇而哭!我更为失去的爱情而哭!我要把积郁在心头的委屈、痛苦尽情地倾泻出来!
    志刚用粗壮的手臂搂住我的肩膀,任凭我的泪水流湿他的衣衫。他深情的呼唤着:“玉兰,你答应我,别离开南昌,行吗?”
    ……
   许久许久,我才停止哭泣。不远处传来了人语声。我从志刚怀里挣扎出来,理了理散乱的头发,有点羞涩地说:“我失态了。”
   人语声越来越清晰,原来是一群中学生在争论一道物理题解。我的注意力逐渐被他们的争论声吸引过去了。我想起了没有老师上物理课的晓中的学生,也想起了我的孩子、我的丈夫……
   理智的缰绳将我重新拉回现实中。啊,志刚,请原谅我,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因为我们之间相隔着婚姻和事业两座高山的屏障!
   我咬着嘴唇,避开那双热烈期待的眼光,强忍着心灵的痛楚说:“你还是给我办理调动手续吧!”
   志刚的神情黯然下来,我发现,他的眼角上竟挂上了晶莹的泪花……
   如果说当年在山沟里,我是无意撞破了志刚为我编织的爱情之网,而现在我却是有意偏离他为我铺平的生活轨道而运行了!

                                                    (六)

    岁月匆匆。伴随着粉笔、黑板和学生,在讲台上我又度过了八、九个春秋。
    近十年来,我象绷得紧紧的弓弩,射出了一支支心血之箭。令人欣慰的是,我终于转为正式教师了。在生活的风浪中颠簸多年,现在总算找到了停泊的港口,毋须再为“饭碗”的坚脆问题而担忧了。心血并没白费,所任教的几届高中毕业班高考成绩名列全县前茅,不少学生跨进了大专院校校门。春山伯的孙子考取了北京医科大学,成了我们山沟的第一个大学生。
    1988年春天,千百万教师翘首以盼的职称评审工作开始了。
    然而省改办下达的文件规定却令人大失所望:88年第一次评审规定,工资接近档次的人才有资格申报高、中级职称,我们这些工资微薄的教师只能望洋兴叹!89年过度性评审规定,在中学任教的高中毕业生无资格申报中学高级、一级教师职称----一盆冷水泼进了我们这批人的心头!
    我们是六十年代被社会遗弃的婴儿,正当需要吮吸乳汁的时候,我们被迫离开了母亲干瘪的胸脯。在艰难的环境里,我们依靠大自然的哺育而长大成人。在国家资师青黄不接时期,我们用自己瘦骨嶙峋的身躯充当桥梁,让后代一批批踏着过河。我们咬紧牙关,承受着超越我们所能承受的最大限度的负荷。而如今,钢筋水泥的桥梁还没竣工,我们就要被当作废柴扔掉一旁。二十多年的艰辛劳动得不到承认,母亲却掉过头来责怪我们的营养不足。我感到无尽的悲哀!
    随着时代的发展,作为教师确实应该用新的深的知识来充实自己。近十年来的暑期,我都丢开家里的农活,外出业务学习,提高自己的学识水平。我曾向学校提出过系统进修几年的要求,但因学校工作抽不出身而被拒绝了。83年开始,我参加了函授学习,挤出时间阅看了全部教材,完成了所有作业。86年在离高考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师院函授班将举行毕业考试,考前面授半个月,考试题目选自面授内容。作为毕业班的任课教师,深知离开半个月将会给学生带来何等损失。我失掉了一次获取大专文凭的机会。啊,这究竟是谁的“过失”?!
    当然文凭是衡量人的学识水平的一个重要方面。时代的洪流应该将滥竽充数的泥沙淘汰,但为什么要连带把曾经保护过河岸、而现在仍起作用的石块冲走?1986年全国颁发的七千多万张自学大专毕业文凭、县职评会上一夜之间冒出来的各色各样的学历证书,这难道都是真才实学的依据?仅仅以文凭作为条件,岂不会将外表坚硬的白淤泥土誉为“中流砥柱”?
    就在我忿忿不平的时候,一场灾难降临到我的头上,我本来约定星期日回家与丈夫一同去砍柴,但因一学生无故退学而去家访。丈夫只好带着年仅十五岁、在家种田的大女孩秀儿拖板车上山。在下坡时,秀儿踩住板车后梢。但因惯性过大,秀儿力气太小,无法踩住,板车连人滚下了山涧。丈夫都摔成了重伤,秀儿竟丧失了年幼的生命……
    心儿碎,肠儿断。我几度哭醒,又几度昏死过去。在床上我不知躺了多少天。我挣扎着爬下来,不顾亲友的劝阻,要去看看秀儿的坟地。秀儿是个懂事的孩子,小时侯读书很认真。小学毕业后考取了初中。但由于家里责任田太多,我又长期在校,丈夫忙不过来,只好让秀儿辍学,帮助做点农活。前两年她还吵着上学。近来不吵了,我以为她看到家里的境况,已经死下心了。但上周星期日我返校,刚出家门时,她郑重其事地喊住我:“妈,你给我买一套初中课本吧!我想自学。”我发现,她的目光怨哀,声调恳切。我这才知道,她求学之心并没有泯灭。如今,我带来了全套初中自学资料,她却过早地离开了人间,永远看不到了……
   声已哭哑,泪已流干。我跪在秀儿的坟前,掏出了怀里的自学资料,点燃了火。火光中,我似乎看见了秀儿那求知的目光,听见了秀儿那怨艾的声音…… 秀儿,妈对不起你,在你面前妈是个罪人。妈为社会培养了不少人才,却让你在山沟从事简单而繁重的体力劳动,妈为动员流生复学到处奔走,却不准自己的女儿进入中学校门……
    此恨绵绵无穷期。为秀儿我将会抱憾终生,直至自己跨进坟墓……
    纸灰绕着坟地飞扬。但愿它在这荒凉的坟地里,永远伴随我秀儿寂寞的灵魂,满足她求知的欲望……
    我蹒跚地来到医院里,看望还躺在病床上的丈夫。恍如隔世,我俩搂哭成一团。我与丈夫从小青梅竹马,他未读完小学就在家学手艺。他为人忠厚,心地善良,经常帮我家干活。就在我家如同得了瘟疫,别人撞见也避路的岁月里,他仍一如既往。当我的父母挨斗后相继去世时,我俩结婚了。我们的婚姻是那畸形时代的产物。我俩的文化程度、志趣都相差甚远。但我俩相处得很好。他丢下了自己的泥瓦匠手艺,默默地包揽了所有的农活和家务,连女人的活打猪草、带小孩、缝补衣服都干。他用这种方式来表示对我真挚的爱。他是我家庭的支柱,我的事业的力臂。没有他,家庭的屋宇就会倒塌,事业的杠杆会失去平衡。婚后十多年,我第一次发现自己是那样敬重他,挚爱他,我决不能失去他!
      经过医生的尽力抢救,丈夫终于从死亡的边缘被拉回到人间,但是左脚摔断,落成了终身残废。
     花费的医疗、住院费近两千元,教育局补助、同事们解囊解决了一部分。其余的全靠东借西凑。钱,成了我心目中的上帝!
     残废的丈夫需要人照料,家里的公婆、儿子需要人供养,责任田需要人耕种。几年渴求的评定职称后按政策提高工资待遇,解决家属商品粮的念头已成“海市蜃楼”。志刚从别人口中获悉这消息后,对我深感同情,寄来了五百元钱,并来信告诉我,如果我愿意,可搞停薪留职,他已通过关系为我在县城某公司谋取了一份职务,月工资不低于三百元。
    我收下了志刚的钱,但拒绝了他的好意。在许多评不上合适职称的老师纷纷想调离教育部门的时候,我申请回家乡小学去任教。吕校长噙泪在我的请调报告上签了字。
    我怅然地收拾十多学年来的物理教案 :别了,用心血凝成的文字!你曾为学生解决过不少学习中的问题,却不能解答一个教师生活中的疑难!我依恋地徘徊于日臻完备的实验室里。别了,曾多次操作过的物理教学仪器!你给人们演示了天地万物的运动规律,却不能揭示一个柔弱女子的命运!
    我第三次离开了晓江中学的校门。我的心流淌着一种既无血的腥红,又异于泪的辛酸,不可名状、难以言味的液体……
 楼主| 发表于 2009-3-11 21:52:01 | 显示全部楼层
                                 (七)

    一阵凉风吹来,关掉了我记忆录像的旋钮。桌面上的石块漠然不动,就象志刚那黯淡失色的神情;题有诗词的信笺随风飘落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犹如志刚一声低弱的叹息……
    不,志刚,你不能成为“思妹”石!你还年轻,你应该抛弃往昔的恩怨,走出自我封闭的感情囚笼,勇敢地去追求新的爱情,让幸福的流水冲刷沉积在心灵中的痛苦泥沙。人间何处无芳草?青春时代绚丽的朝霞虽已散尽,但中年时代的云锦却象一首凝重的诗篇。
    爱是不能忘记的。我只能深深地将它埋葬在心底,待来生来世再来加倍偿还你……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我才是一株“痴女”草。二十多年来,我热恋教育事业,为了它,我奉献了我的一切。然而我得到了什么呢?先后背着“唯成分论”、“唯商品粮论”的沉重的十字架,在人生的道路上艰难地跋涉了大半旅程;如今,“唯文凭论”的绳索又捆绑在我的身上。我的学识、我的才华最终还是成为“一刀切”文件规定的刀下冤魂!
   然而我不后悔。在浩瀚的宇宙空间,我象一颗小星,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运行轨迹。虽然运行得那么吃力,然而只有在这样的位置上,才能发挥自己的作用,将太阳的光辉反射到地球表面上来。星光是微弱的,但它和其它星球的光辉会聚在一起,为没有阳光的夜晚带来了光明。何须要“红皮本本”的承认,船只的夜航、农民夜间的劳作不正是对星星作用的高度评价!
    我的心情顿时觉得舒畅起来。我走出房门,踏着明朗的月光,信步往学校后山坡走去。
    来到坡前,眼睛豁然一亮:阔别多年的荒山坡竟成了另一番模样。山坡上葱绿桃树、李树排列成行。夜风吹来,枝条婆娑起舞,树叶飒飒作响,与泉水声合成一曲乐章。树木有一人多高,可指望明春开花结果了。想不到党的农村经济政策使贫瘠、荒凉的山坡变成了生机勃勃的果园。
    尽情地欣赏这迷人的月夜山村景色,我想起世世代代生活在这山坡上的“主人公”----“痴女”草。借着月光,我寻觅他们的踪迹。桃李树下,偶尔能见到一、两株,但大多数已翻耕过去,成为泥土了。啊,这些柔小的生命,生前作为药材,医治人类疾病;死后化作肥料,为开发大地献出自己的身躯,这种精神何等伟大、何等高尚!我不禁肃然起敬。作为人民教师,不正需要“痴女”草这种献身精神吗?我们有什么理由计较个人利益的得失呢?
    与“痴女”草相比,我们有优越的生存条件。党给了我们充足的雨露、阳光,并不断铲除妨碍我们生长的荆棘杂草。“四人帮”的垮台,“唯成份论”早已销声匿迹,一批批吃农村粮的民办教师转正,“唯商品粮论”也已束之高阁。我相信,随着改革的深化,职评政策将会不断得到完善。在不久的明天,挫伤大多数中年知识分子的“唯文凭论”也将成为历史的垃圾而被清除!
    我突然记起前不久春山伯的孩子给我的来信。他已经考取博士研究生,近来写了一篇论文,提出了在中西医药高度发展的今天,如何发挥中国乡间草药效用的观点,得到了医药界的赞赏。有关部门正进行验证。我想:人们还尚惦记填补过医药史空白的小草,党和政府怎会忘怀在校园里辛勤耕种多年、但因历史条件而无文凭的教师们?
    想到这里,一股热浪涌上我的心头。我疾步登上高坡,和着飒飒的风声、潺潺的泉水声,轻轻地吟唱着:

                                    “我是一株‘痴女’草,
                                     热烈地将荒坡拥抱。
                                     不追逐高山峡谷的清风,
                                     不羡慕辽阔平原的光照。
                                     任凭那风吹雨打,
                                     坚贞的爱情决不动摇。
                                     当桃李绿遍大地的时节,
                                     纵使我已化为泥土,
                                     也会发出幸福的欢笑!”


     啊,我愿永远做一棵“痴女”草!

                                                                        
                                                                   1989年教师节前夕

评分

参与人数 1 +10 +10 +10 收起 理由
泥土飞扬 + 10 + 10 + 10 好文!

查看全部评分

发表于 2009-3-14 12:02:59 | 显示全部楼层
文笔流畅,构思新颖,故事情节曲折,情感幽怨而不失向上的力量。赞一个!:handshake
发表于 2009-3-14 12:06:36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们是六十年代被社会遗弃的婴儿,正当需要吮吸乳汁的时候,我们被迫离开了母亲干瘪的胸脯。在艰难的环境里,我们依靠大自然的哺育而长大成人。在国家资师青黄不接时期,我们用自己瘦骨嶙峋的身躯充当桥梁,让后代一批批踏着过河。我们咬紧牙关,承受着超越我们所能承受的最大限度的负荷。而如今,钢筋水泥的桥梁还没竣工,我们就要被当作废柴扔掉一旁。二十多年的艰辛劳动得不到承认,母亲却掉过头来责怪我们的营养不足。我感到无尽的悲哀!

     ====生活在那个时代的人群中有不少人就是被血统论、唯成份论和唯文凭论先后所逼迫,成为一代终生遗憾的公民。
发表于 2009-3-14 16:02:04 | 显示全部楼层

给中小学教师评定职称也越来越变得弊大于利了。

转帖支持楼主

给中小学教师评定职称也越来越变得弊大于利了。所以,建议取消在中小学教师中评定职称的制度。中小学教师职称制度的弊端表现在:
一、给中小学教师评定职称的制度,妨碍了教育公平的实现。由于改革开放初期,各地普遍搞重点中小学。这些重点中小学都在城里,教师的中、高级职称有限额且大都向城市的重点中小学校倾斜。刚开始评定职称时,有的农村中学连一个高级教师名额都没有,有的学校有也仅一、二个而已,所占比例不过百分之二、三罢了,这使农村教师大失所望。在给教师评定职称以前,原本教师还不那么刻意追求进城,进重点学校。而评定职称以后,由于到城里,到重点学校容易评上高级职称,所以大家就一窝蜂地挖掘各种关系,采取各种正当的和不正当的手段,拼命往城里挤,往重点中小学钻。结果造成大量活的优质教育资源——教师,迅速集中到城里,城里的学校和重点中小学教师大量超编,偏远地方,乡镇学校严重缺编,只好请代课教师上课。结果荒废了农村教育,造成了城乡教育严重不公。现在各地又实行教师职称编制管理,根据各地编制管理的文件精神,不仅继续维持这种现状,而且更有所加剧。长此以往不仅城乡教育严重失衡,连城里重点学校和非重点学校的差距也会越来越大。教育活动的主导者是教师,对教师都不公平了,还谈什么教育公平。如此发展下去,教育公平就会成为仅仅说说而已的空话,成为与时俱进的五颜六色的肥皂泡而已。

二、给中小学教师评定职称的制度,极大地妨碍了“教育合力”的形成,降低了教育的有效性。职称分高、中、低,按照职称获得的物质待遇当然也有高、中、低之分了。教师也食人间烟火,当然也要讲求物质利益,人人都希望获得自己应得的物质利益,才会心甘情愿地为教育事业作出积极的贡献。应该而没有评上相应职称的教师,难免会大失所望、伤心、泄气,从而降低广大教师积极性和主观能动性的发挥。教师之间经过了职称的不正当竞争,难免会离心离德,甚至相互嫉恨和拆台。当然,在实际的教学活动中,教师的教育能力和教学效果并不与职称成正比,能力低资历浅业绩差而通过各种不正当手段评上高级职称的并不是个别现象。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有能力资历深业绩突出而没有评上高级职称的也不在少数。这种状况,广大教师非常清楚,我们的一些教育管理的官员其实也是心知肚明的,职称确实早已失去了应有的光环。现在又来培训各级骨干教师,被培训的骨干也与职称、年龄等条件挂钩。有的被学校推荐上去的骨干原本既不是学那个专业,也没有教那门学科,仅仅是有必备条件的职称和年龄恰当,外加其自愿报名以及学校领导的青睐就获得了各级骨干教师的资格而参加培训,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那个学科的骨干教师了。如此一来,教师被职称和骨干分成了三、六、九等,哪里还能形成什么“教育合力”,哪里还会有什么教育效果呢?

三、给中小学教师评定职称的制度,成了地方政府节约支出,降低教师待遇的手段。教师有了职称,当然也就按职称定工资。把教师的高级职称比例降低,当然就要少支出教师工资。不知道国家对于教师高、中、初级职称的编制比例有没有具体的规定。我看到一些省、市、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出台了教师职称编制管理的相关文件。例如,本人所在的直辖市[2005]66号文件附件一表二规定:市级重点职业中学高、中、初级职称的比例为3:4:3。而最近学校宣布的是,区里给的指标是1:4:5。一百五、六十个教师的学校,每年就分一、两个高级教师的名额,现在一共才有20来个高级教师,很多条件符合的教师因名额的限制被挡在了高级教师的大门外,使他们的工资待遇比应得到的少了一大截。高级职称的比例比上级政府规定的少了一半多,有关人员还说超了编,要在今后逐步消化,如此把教师的待遇要“化”到什么程度才甘心。
四、给教师评定职称,既扭曲了教师的心灵和人格,也成了有关政府部门敛财和部分基层领导腐败的手段。教师要评上职称,就必须参加各种考试,这些考试的考试报名费加买相关的资料和培训辅导的费用,是教师不小的支出,当然就是政府主管部门的可观收入了,职称考试也就成了有关政府部门创收敛财的渠道。由于教师中、高级职称名额有限,每年到了评定职称的时候,各位有条件上的教师,都使尽浑身解数,采取目前我们这个社会能采用的种种手段(这些手段说来也简单,无非吃、喝、送、玩以致献身),争取把职称捞到手。这些一心想得到职称的教师的竞争手段成就了一些基层领导不大不小的腐败。获得相应职称的教师因被迫不正当付出,也内心不得安宁。因此而扭曲了心灵,玷污了人格。那还堪为人师表,又怎能理直气壮地教育学生呢?

五、给中小学教师评定职称,还败坏了社会风气,损害了教师形象。要评职称就要参加计算机、外语、普通话考试,这些考试表面严格,实际情况怎么样还用说吗?学校历来被人们视为净土,教师要求学生遵守各种纪律规则,而自己面临神圣考试就将一切规则纪律置诸脑后;教师教育学生如何做人,而自己在竞争职称其实就是争取利益的时候,却扭曲了心灵,自贬了人格。还怎样去教育学生如何做人呢?如此一代一代传下去,难怪会使人哀叹:世风日下,阳光下最神圣的职业原来并不神圣。
也许有人说,以上理由其实不是理由,那些现象只是个别现象。其实不然,你只要深入实际,看一看听一听就知道,找点数据分析分析就明白了,职称其实早已失去了应有的光环,若不是为了几个钱,谁还在乎呢?既然中小学教师职称制度妨碍了教师积极性的发挥,成了实现教育公平的绊脚石,那就说明这个制度已经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不如像废除其他不合理的规章制度一样,早些废除之,代之以切合实际的,能够真正激励教师积极性的新的办法。
作者:wo老老师
发表于 2009-3-14 16:24:49 | 显示全部楼层
说得也在理啊。评职称就为了钱,职称评上了也没啥光荣不光荣的;使出浑身解数,也顾不上啥光彩不光彩的。
现在当干部就为了晋升,一级一级往上爬,否则人家还说你不求进步或说你没能耐呢呵呵。两袖清风的日子也实在不好过吧
发表于 2009-3-16 23:17:56 | 显示全部楼层
天山一剑网友说的没错!

金钱在有些人那里如粪土,有的官员也如粪土!
在些人的眼里还是看重两袖清风人的价值。

[ 本帖最后由 注册不难 于 2009-3-16 23:23 编辑 ]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联系邮箱sznsz@qq.com ( 备05010029 )

GMT+8, 2026-7-29 10:14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26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